命运的指引
绷带的最后一圈从阿莱克修斯的掌心绕过，艾丝特压平边角，系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
她托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以确认每一处伤口都能被纱布盖住后才松了一口气
“暂时只能这样了，一会再去医务室弄一下就没问题了。”艾丝特擡起头，那双蔚蓝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拘谨“殿下，真的很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恐怕要在床上躺几天了。”
阿莱克修斯低头看了看那个蝴蝶结又活动了一下手掌，握了握拳，感觉不影响行动就根本不把这个伤口当回事了，不过……
“为什么又叫我殿下？”他问。
艾丝特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阿莱克修斯似乎觉得她这副反应很有趣。微微倾身向前，拉近了那本就不算远的距离。他的影子从头顶落下来，罩住了她的脸
“不是说好了么？应该是——”
他拖长了尾音，眼睛弯弯的，带着一切调侃的兴味。
“阿莱。对吧。”
太近了！
近到艾丝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脸颊腾地烧起来，热度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她别开脸，动作快得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她不知如何回应，只好转移了话题。“还是谢谢你，不过，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阿莱克修斯看着她的侧脸，少女的耳廓正泛着浅浅的粉，他的笑意更深了，嘴角不住的往上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自己的耳尖也开始发烫了，那热度来得莫名其妙，怎么都赶不走。
他直起身，微微侧开脸，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摸了摸鼻子，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知所措的笨拙。
“怎么说好呢……”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她的侧脸上移开落在远处。他的耳根越来越红，羞赧的擡手捂住。
“大概是某种——命运的指引。”他顿了顿，大概自己也觉得这个答案太不像话了，又补了一句，“对，没错，就是这样。”他偏着头，不敢看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艾丝特原本低着头，听见这个含混不清的回答却慢慢擡起了眼。
她看见他的侧脸，那被他捂住的脖颈和耳尖正泛着遮不住的红。明明刚才还那么大胆地凑过来，凑得那么近，现在却连看都不敢看她，偏着头，目光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抿了抿嘴，差点笑出来“原来是这样么。”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点狡黠的尾音，微微歪了歪头，伸手捋了捋鬓边的碎发，把那缕总是从耳后滑下来的头发别回去“既然是命运的指引，那就没办法了。”
阿莱克修斯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本来还在想要怎么感谢你才好，想烤一些点心，又怕你不喜欢。”
她顿了一下，那双蔚蓝的眼睛弯了弯，弯成两道
“不过既然这样的话……我只需要去神殿感谢女神就可以了。”
“喜欢！”
那两个字几乎是弹出来的，快得像怕说慢了就会失去什么，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了一下就被风卷走了。
艾丝特被他弄得一愣。她的手指还搭在鬓角的碎发上，保持着那个捋头发的姿势，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她看着他的侧脸——那张刚才还在躲着她的脸，现在终于转过来了。但转过来了还不如不转，因为他的表情比侧脸的时候更加狼狈
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喊了什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修长的手指遮住了大半张脸，从额头到下巴，只露出一小截发际线和一小片还在继续蔓延的红。
“我很……”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手掌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垂死挣扎的辩解。他的语速很快，快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前面的字推着走，来不及斟酌也来不及在舌尖上多停留一秒。“很喜欢点心，小时候，姑姑总会给我带很多的点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指缝里，只剩下一个含混的、模糊的尾音。
艾丝特看着那只捂脸的手，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提醒他不要压到伤口。
“那就这么说定了。”
阿莱克修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缝间露出一点晶莹的绿色。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生长，朦胧的情愫在两个人中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