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邪祟遍地,鬼怪丛生。
这是龙虎山的道士们告诉沈珏的。
然而,在与空姐林雅告别之后,下了飞机,出了东京机场的沈珏。
见到却是喧嚣的光影盛宴。
夜晚的暑气蒸腾,东京仿佛被投入了一锅滚烫的油。
沸腾着、咆哮着,散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与热。
东京已然日落。
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的人群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新宿、涩谷、银座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夜空染成一片迷离的彩色。
巨大的LED屏幕上,偶像的笑容与商品的GG循环播放,光线强烈得几乎要将行人的影子吞噬。
十字路口绿灯亮起的瞬间,数千名行人如同被释放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中心,又迅速散开,导入对面的街巷,满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喧嚣、拥挤、炎热,却又充满了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让沈珏在这份极致的热闹中,感受到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
沈珏仰起头,视线如冰冷的刀锋,刺破了都市上空那层被霓虹灯染得浑浊的夜幕。
那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活物般的、粘稠的「存在」。
死气与邪祟的阴气集结,汇聚一团团巨大而臃肿的墨色水母,在常人无法窥见的高空缓缓脉动、舒张。
它们的触须,那些由无数怨念与绝望凝结成的丝缕垂落下来,几乎要触碰到摩天大楼的尖顶,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个无形的、恶意的捕食网中。
就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气天幕之下,却是东京永不熄灭的喧嚣。
东京都市内的生命力,与夜幕上空那极致的阴气,形成了最尖锐、最诡异的对比。
沈珏无言地叹息一声,东京这一繁华的都市,上空盘旋着等待分食腐肉的秃鹫。
人声鼎沸,是献给邪祟的颂歌。
霓虹闪烁,是照亮血食祭坛的烛火。
而沈珏,是东京这盛大的死亡宴席中,突如其来闯入的太阳!
事实上,沈珏这次出行,并未通知各个国家的宗教界人士。
沈珏不想要一些对他来说可以说是累赘与不稳定因素的修行人士跟在身边。
就这么慢慢踱步着,沈珏漫步在东京的街头,感知,分辨着东京内存在的邪祟。
新宿的霓虹灯在沈珏眼前织成一片迷离的光网。
老旧墙缝里渗出的潮湿霉味,和远处歌舞伎町传来的、被墙壁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爵士乐,让沈珏眯起了眼睛。
歌声忽然停了。
沈珏的脚步顿住,他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蛇在枯叶上滑行。
沈珏缓缓转身,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五米外的阴影里。
那女人穿着米色的旧风衣,长发垂到腰际,脸上戴着一只白色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黑得没有眼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沈珏微笑着的脸。
女人的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剪刀,金属表面映着霓虹的灯光,泛着冷冽。
「我漂亮吗?」
那女人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耳膜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