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老师再见。」戚央拎着布包，朝他挥了挥手，纤细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田埂尽头。
林淮序直到她彻底离开才缓缓收回目光，树下的风将他往前的碎发吹动，心底久久无法平静。
片刻后，他转身缓步往村口的学堂走去。
青崖村的学堂条件简陋，校长尽力给他腾出了一间小小的单间宿舍，屋子不大，墙面有些斑驳，只有一张木床，老旧的书桌和一把椅子。
暮色渐沉，屋内光线昏暗，他点亮桌上昏黄的小灯泡，暖黄色的光线瞬间铺满桌面。
林淮序在桌前坐下，抽出一张信纸，又拿起钢笔。
青年沉默了一会，提笔写了几行字，他先寥寥数语向家里报了平安，说自己在山村里一切安好，让家人不必牵挂，又问候了父母的身体，询问家中近况。
写完家常，林淮序执笔的手顿了顿，沉吟片刻，他又添上几句话：
我在此地发觉本地很多读书的好苗子，奈于家境贫寒，无法继续读书，家中是否有熟知的资助单位，我想请为这里的孩子申请助学帮扶。
笔尖落定，他轻轻放下钢笔，将信纸妥帖地装进信封中。
...
和林淮序道别后，戚央一路小跑到村口，远远地就看见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戚静背着满满一娄沉甸甸的草药，身形被竹篓压得微微前倾，眉眼间掩饰不住的疲惫。
「姐。」戚央快步报上钱，伸手轻轻扶住她背上的竹篓分担重量。
戚静闻声擡眼，疲惫的眉眼稍稍舒展，「刚从地里过来？」
「嗯。」戚央点点头，擡手轻轻拍了拍戚静的肩膀，语气软乎乎的宽慰，「辛苦了，明天进山换我去。」
戚静刚想开口，戚央就先抢了话，「咱们说好的，一天一换，正好留一个人在家里，免得爸妈疑心。」
戚静抿唇，「好，听你的。」
两个人找了处石墩坐下，将沉甸甸的竹筐卸下来，在其中挑选几株仔细装在干净的布袋里，在戚家的院子后面找了一处地方藏起来。
收拾妥当，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姐妹俩并肩往家走，推开门时，屋内已经亮起昏黄的煤油灯。
戚荣光已经睡醒了，见俩人身上都是一身尘土，裤脚还沾着草渍，看着就是刚干完活回来，便也没多说什么。
目光一转，就看到院中拿着弹弓玩的戚天赐身上，当即沉下脸，沉声开口：「戚天赐，以后可不准再给我逃学了！」
小男孩理都不理，捡着院里的掉落的石子。
戚荣光磕了磕手里的烟杆，「咱们全家还指望着你好好念书，以后当大官，可得给家里争口气！」
戚天赐嬉皮笑脸，跟戚荣光插科打诨耍赖道：「不去不去。」
戚荣光恨铁不成钢，「没出息！」
戚天赐吐了吐舌头，照旧拿着弹弓蹦蹦跳跳。
戚荣光收回目光，余光扫到一旁沉默不语的戚静身上，突然慢悠悠地开口：「最近苗家那小伙子可听人说了，那家里又还养了好几头肥猪呢，猪肉多金贵啊，人家地里收成也好，那日子过得在村子里可是数一数二的，可享福了。」
戚静眼皮子也没擡一下，脸上淡淡的，不置一词。
一旁的戚央满心疑惑，「什么苗家小伙子，我怎么没听说过？」
戚荣光理所当然道：「还能是谁，以后就是你姐夫了，一家人，你姐能攀上这门亲，属实是咱们家高攀了。」
戚央装模做样的一愣：「苗家的男人不都四十好几了，咋还小伙子呢？」
戚荣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脸色立马沉下来，「你说啥？」
董月花见气氛不对，连忙出声缓和，打圆场道：「孩子啥也不懂，嘴上没把门的，给你闹着玩呢，犯不着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