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破解 旁人岂可与
黎源几乎可以断定, 是他害了七哥。
此情此景下,他飞速忆起因为对二嫂言语不敬, 而和七哥起冲突那次的事。
之后大哥问他缘由,他也没在意,就添油加醋道出。
没想到,竟酿成了今日之祸。
黎湛既已发话,在场还有想落井下石的,迫于他的威严与权势,只能暂时闭嘴。
黎鸿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画作,为此等下作的手段感到愤恨, 抑制住将其撕成两半的冲动, 道:“这是在模仿我的画作!!陷害我的人,手段堪称低劣至极。”
“我为何蠢到要挑二哥生辰之日, 绘上这样一幅画?”他原本所绘,是一张二哥挽弓射箭的画,竟造人替换, 原画不知所踪。
也不知是有人在他府里动的手脚, 还是来了行宫之后被换的。
以二哥所派眼线的精密程度, 黎鸿更怀疑是前者,他早就知道府里有各方派来的细作,只是佯装不发,将计就计, 没想到一时疏忽却反受其害。
一旁有人适时调笑道:“七殿下这是承认, 画中的男子是你?”
“你……”黎鸿抚上脸颊的朱砂痣, 几乎与画中的位置一般无二。
再对上画卷中粉衣女子含情脉脉的眼睛,不知怎的,他的眸光陡然温软, 就算没有画笔,也想为她添几笔亮色,才能让那双杏眼更有神韵。
“我可来晚了,好生热闹。”陈效凌款款而入,自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里面,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的是没有立场,将她视作大戏的主角。
赏花之时,黎湛派若桃来给她报信,她大致知道了前因后果,沉思稍许,便有了应付之策。
“一年前七殿下与二殿下同去大宁,二殿下婚后,又在大宁住了些时日,想必孽缘深重,并非一朝一夕的功夫。二殿下平日公务繁忙,少年人生了些糊涂事,也不是不可能。”
在座的北燕宗室,有相当一部分不愿臣服大宁的旧派,对于陈效凌这位大宁郡主,自然是颇有微词。这位口出狂言的驸马高桦,是三公主黎沐的夫君,三公主寡言少语,与之早就离心,此刻根本劝不住他。
没等陈效凌开口,黎鸿自然而然挡在她身前,和那人争辩:“驸马说话何必如此阴阳怪气,堂堂男儿心眼比针还小,你诋毁我自是因为那些陈年旧事。你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平庸之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屑于你计较。”
“但你为何诋毁二哥的妻子,她远自大宁而来与你无冤无仇,想来想去,只怕是你对二哥心有怨怼,故而恶其余胥。”
黎源垂眸看向他的影子,暗自发笑,心道你站得也不算正,影子都差点就歪到几千里外的大宁了。虽说对于二嫂的过度维护依然显得他灯下黑,但是把话题往二哥身上引,也是学聪明了。
他再望向二嫂,本以为她憋着更有意思的话辩驳,可她此刻却安静得很,趁他们骂仗时,用手指抚摸画纸,凝眸认真。
陈效凌注意到了他的注视,指了指那颗泪痣,不疾不徐道:“这画中的女子,颇有几分像我,但生了颗泪痣,细看之下必定不是我。”
“男子嘛……生的浓眉高鼻薄唇,俨然一副北燕男子的长相,难以辨识。””
“不认识。”她摇头否认。
王叔倒吸一口凉气,很是不服:“那朱砂痣分明是……”
“哪里来的朱砂痣?王叔喝酒把眼睛喝坏了?”陈效凌举起画卷只给他看,恨不得贴到他眼皮上。
黎湛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发现画中男子脸颊上已经干净一片,并无什么朱砂痣,隐约之间……
似乎有淡淡的醋味。
“确实没有。”坐在她身后的几位宗亲坐的远,没有看到,围过来才看了清楚。有一人讶然指出:“这女子眼下有一颗泪痣,和王妃仿佛不太像。”
陈效凌顺势点头,继续道:“曾听说,母后就是名动燕都的美人,她的右下眼睑,仿佛就有一颗泪痣。”
“八弟,你看这位女子和母后像不像。”说罢她意味深长地望着黎源。
黎源尴尬笑笑:“二嫂,你别害我……”
“你简直放肆!王后仙逝多年,岂是你能拿来开玩笑的?”高桦对她不满已久,此刻竟直接用手指着她。
陈效凌轻笑一声,把画作默默举起,让他的手指的方向,正好对着画上二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