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意外 浓重的血腥
夏日炎炎无风, 宫墙蒸腾着热意,青砖碧瓦都被烤得烫手, 淑妃的马车缓缓驶在甬道,卷过热浪朝宫门而去。
赵时鸢很少去向国君讨要什么,此番却特意求了恩典,说是要去看望弟弟一家,才得到了出宫的机会。
马车内的暗格里虽放了冰块,可她身怀有孕对热风额外敏感,车内透出的丝丝凉风,依旧没有缓解胸腔那股不适。
身边的大宫女锦绣, 在帘外不忿道:“娘娘, 内务府那帮奴才欺人太甚。还有那陆贵人小门小户出身,还作践到您头上来了。”
宫里原先那个放药的暖壶被跌碎了, 锦绣就去内务府取一个新的,却碰上陆贵人身边的宫女,内务府的人见风使舵, 居然先舍了淑妃的事, 对陆贵人好一个奉承。
“无需计较这些小事, 千万别告诉鸿儿,他这些日子辛苦。”赵时鸢并不在乎,笑容恬淡,“中午给他送几道菜去, 让人盯着他吃完, 要不然他又吃几口就放下了。”
马车忽然停下, 赵时鸢掀帘向外看,迎面而来的是妃嫔承宠的春恩车,且故意走在路中央, 把她的马车挡了个严实。看这大摇大摆的架势,应当是近来得宠的陆贵人。
锦绣忍着怒气道:“陆贵人为何不下来行礼?怕是不合规矩。”
陆贵人身边的宫女道:“贵人昨夜辛劳,国君特意让贵人乘着车驾回宫。既是国君心疼,淑妃应让我们先过才是。”
锦绣早就心有怨气,心道能糊弄别人还能糊弄她们吗?国君只因她和先王后长得有几分相似,才给了她贵人的恩典,实则整夜研墨端茶,根本没有临幸过她。
“放肆!我们娘娘位分远在她之上,而且怀有身孕,她这般阻挡,是视宫规于无物!”
春恩车内陆贵人丝毫没有下车的打算,不慌不忙打着扇子:“看如今这形势,赵大人……不,您的弟弟,在死牢里已经呆了几个月,怕是过不了今年。老右相也就剩一口气了吧……都说落魄的凤凰不如山鸡,臣妾若是淑妃,看到父兄如此,早就躲在宫里不见人了。”
“没想到二殿下如此心狠,罪证一沓一沓的递上去,都不带重样的,丝毫不顾及与七殿下的兄弟情分。”
听到对方说出此等挑拨之语,赵时鸢微蹙眉头,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马车,高声斥道:“闭嘴!谁许你妄议朝政!”
陆贵人继续嘲讽:“你现在是罪臣的亲属,还以为自己是得宠的娘娘呢?”
“欺负孕妇算什么本事?让她下来!”
黎净远远就听到这番无礼的话,阔步上前,站定在春恩车前,见里面并无反应,就直接上车把她拉了下来。
陆贵人发现是公主,才悻悻行礼。
“再不把你这破车弄走,我就找人把它丢进湖里。真闹到父王那里,父王顶多就是训斥我两句,可如果他听说你欺负淑妃,又当如何?”黎净与淑妃母子稍有过节不假,但她不是落井下石之人,更是看着淑妃身怀有孕家族又遭遇变故,故而心生怜悯。
待陆贵人的车行远后,赵时鸢福身致谢:“谢谢公主。”
黎净使了个眼色让宫女们把她扶起来,她性子又急,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又不是不占理,就不能硬气点?”看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叹了声气,委婉劝道:“怀着身孕就别到处跑了。”
“有些事情已是板上钉钉,找谁都没用。”赵策押入大牢已久,只是最终的裁决仍是要由国君下达,虽不知为何迟迟未下,可是在多数人心里,他已难逃一死。
听到这话,赵时鸢抿起一抹微笑。她生得本就明艳动人,只是略施粉黛,都漂亮得动人心神。
“天气炎热,公主也别在外面晒着了,嫔妾先告辞。”
回到马车后,她静听着车轮碾过青石板,心不在焉摩挲帕子上的花样,随着马车通向宫外,思绪亦跟着向远。
她父亲的结发妻子是她的姑姑,为了巩固家族姻亲,后又续弦,迎娶了他的侄女。
赵时鸢的母亲嫁人时年纪小,也没心机,在盘根错节的赵家受了不少明枪暗箭,后被毒杀。只剩下赵时鸢与赵策姐弟自小相依为命,就算是嫡出,仍身如浮萍。
待赵时鸢出落得亭亭玉立,家中兄长更是见她貌美,多次骚扰。后来就算她已被送入宫,生了孩子,在一次大型秋狝,醉酒的兄长将她困住,竟欲行轻薄之事。
他满脸□□,毫无惧色地威胁,打定主意她绝不敢告诉国君。
正当她陷入绝望之境,不知从何而来的孩童,上来便一把揪住她兄长的后领,轻松将其摔晕在地,又十分厌恶地补踹了一脚。他虽当时只有十二岁左右,然身型和力气都远胜常人。
小男孩看到满脸惊恐的她,面无表情道:
“你快走,剩下不关你事了。”
赵时鸢当时处于极度惊慌,都忘记自己是如何跑出去的。后来她听说,那位多次欺负她的兄长,下身出血过多,以至生育无望,最后郁结在心而死。
赵家死了个儿子,连名上书要求国君严惩二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