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争夺 你能娶二嫂
黎夺锋自下朝后一直在批阅公文, 尤其是前方战事让他焦头烂额，午饭也没顾得上吃。
直到下午, 得到前方八百里加急的军情，看完之后才稍稍舒展眉头。
其一，北燕与西昭鸢山部的联军已经攻到距离伽罗城不足千里的地方，另立新王指日可待。
其二，大宁乘虚而入，举重兵来犯北燕边境，将领们事先准备充分，大败敌军, 目前处于战局上风。
其三, 何君逸昏迷了近半个月，终于苏醒过来, 参与贺兰谷战役的军队虽损伤颇重，但终究没有伤了元气，不日就会返回燕都。
黎夺锋按着太阳xue, 愁眉不展。还是那个疑虑盘桓在心, 令他昼夜难安。
许是他多想了。
“国君, 殿下们到了。”大太监夜伏进来通禀后，所有十五岁以上的王子陆续进殿。
黎源是其中年龄最小的，又是上个月才被解的禁足，对上父王无甚感情的眼神, 仿佛老鼠见了猫, 藏在大哥身后。
黎夺锋看到人都到齐了, 开门见山说：“召你们来是为商量，老二的身后事，以及……郡主该如何安排。”他有意无意瞥向黎鸿, 恰好触到对方眼底的波澜。
此话既出，如同往湖中投掷了一颗带棱的石子，明面平静无波，湖下暗流涌动。大家心知肚明，商量陈效凌一人之事何须如此兴师动众，肯定有更深层次的缘由。
黎泽黎淳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心道此事大概与他们无关，但也都听出了不对的地方。
黎泽沉不住气，想问个明白：“父王，二哥在遗嘱里说，不日就让二嫂返回大宁，此话可做数？”
黎夺锋不置可否，神情骤然低沉：“大宁趁黎湛身死，贺兰谷一役胜利，西昭和北燕两败俱伤之际，意图驱虎吞狼，先强攻西昭，又引重兵犯我国境，若非黎湛先前已有应对之策，怕是会让大宁得逞。”
黎湛刚接到出征的命令时已经预计到，和大宁合作，就是与虎谋皮。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旦获胜，大宁军队势必反攻倒算，驱虎吞狼。
也就是说，贺兰谷一战，北燕既要打赢扈山部，取道贺兰谷直取西昭国都迦罗城；又要削弱大宁军队半数以上战力，避免大宁军队借着身处三国边境的优势，反逼北燕；还要让事先得到他密令的边境将领，防着大宁军队从两线攻入北燕，腹背受敌。
三者缺了一样，此战便算不得胜利。
现在北燕和大宁边境，战事仍然未平。果然如黎湛发给他的密文所言，大宁果真从两线进攻北燕边境，趁北燕有战事，趁人之危。
黎夺锋以手扶额，头又开始痛。
最终三个目的倒是都达成了，黎湛也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有算到自己的死。
他思来想去，大宁为何非要挑这个时候撕破脸，多半也和黎鸿攻下来的那块“贸易区”有关，此时谁在战略上取得上风，就能在后续签订的商贸条款中得利最多。
黎源缓缓从大哥身后走出，也不怕父王了，拧紧眉头盯着那一叠奏折，颇为不忿。
黎渊瞧他又动了恻隐之心，以眼神示意，却遭无视。
“战争博弈是朝廷间的事，与二嫂何干？若是不遵二哥遗愿，实非君子所为。以她一人之身，也改变不了战局，何不放她回去？”黎源思考问题并非从利益出发，更多关乎人情，他心疼那些被迫搅入朝局的无辜之人。
黎鸿冷言道：“现在让二嫂回去，她该算哪国人？你让她如何自处？远的不说，万一回去路上有任何差池，我们怎么对得起二哥……”
“你现在就对得起吗？”黎源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姿态气笑了，忍了又忍，把那句你真能装憋了回去，不阴不阳道：“你给二嫂造成多少麻烦，她有多烦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话几乎相当于把黎鸿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心思翻到明面上来说，莫要说这群人精似的兄弟什么探查不到，这事就连对男女之事堪称迟钝的黎泽都知道。
“秘密”被当面拆穿，黎鸿既不尴尬更不生气，反正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知道。
不过“烦他”一词砸碎了他仅有的自尊，不留情面地嘲笑他不被心爱的女子待见。可偏偏，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黎鸿面无表情，眼中深不见底，更坚定了他要求得二嫂原谅，好好照顾她的想法。
烦他就烦吧，说不定烦着烦着就习惯了。
“你闭嘴！”黎渊呵住八弟，又面朝国君，“父王三思，不如先按他们中原人的规矩，让弟妹守孝三年，三年之后形势也许就变了，到时候再议不迟，”
黎夺锋摆手叫停，“都装傻的话，孤就直说吧……”他拿出一份空奏折，又召太监上前研墨，头不擡眼不睁地说：“依照传统，她应当入乡随俗，遵改嫁之礼。”
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是北燕的旧制。早些年生存环境恶劣，需要通过权力与财产的继承，以维系家族的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