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逃婚(上) 与其嫁他,
陈效凌闻言握紧了手心的玉牌, 冷静下来思索,又稍稍松手。
共有十一个城门可以离开燕都城区, 除去偏西偏北的五个,若是想回大宁,只能走剩下六个,这个骑兵能拿着手令出现在此,定是那六个城门都派了人马拦截。
如果真要抓细作,也会换个借口检查,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那么唯一的可能只剩……
她被国君当成了筹码。
这样的话,就算她侥幸回到母国, 也会被再次抛弃。
面对残忍的真相, 陈效凌顿生惘然,好像一脚踩空, 甚至连哀怨的声音都发不出。
一个是生她养她的母国,一个是她远嫁栖身的国度。到头来,竟一个也容不下她。
“里面的人听见没有?快下来!”官兵在外有些不耐烦。
陈效凌眨去眼底的泪光, 一只手握住玉牌, 另一只手牵起倚天, 果决地走下马车,坦然自若面对一众审视的目光。
如果她连奋力出逃的勇气都没有,就只有束手待毙这一条路。
官兵打量着这对“母女”,见她们面对盘问时毫无惊慌之色, 不似寻常反应, 顿时起了几分疑心。
“擡起头来。”他取过画像, 细细对比。
陈效凌擡眼偷偷打量纸背,依稀可见画像上精准的色彩,心道不好, 额头冒出冷汗,心也跳得快了许多。
事实上,黎鸿手里有关她的画像多的是,用情谊作出的画自然栩栩如生,远非寻常画作可比,随便拿出一张,就与真人有八九成相似。
画中女子眉间若蹙,抱着白狼坐在亭台水榭旁,凝望着湖水若有所思。当时黎鸿去二哥府中办事出来后,故意绕道花园赏景,却发现她一人在湖边发呆,不敢上前相扰,就在假山后望了她好久,故有此画。
若是在从前,黎鸿定会十分宝贝这些画,连外出打仗都带着放画的匣子。但以后他不必再守着暗恋度日,能对着真人描摹出一千张一万张。
几个官兵围上来看,其中一人指出:“你看这双眼睛……是不是有点像?”
陈效凌用帕子擦眼泪,佯装害怕:“官爷也不能因为我和画中女子眉眼处有几分相似,就把我当成细作,错抓好人。”
高冥拽住官兵的胳膊:“冤枉啊官爷,我们只是来探亲的普通老百姓!”
官兵冷哼一声:“我瞧你们可疑得很!”
如果这么下去,他们定会抓她回去向黎鸿邀功,宁可错抓都不会放过。
陈效凌挤出几滴眼泪:“你就算是当官的,也不能乱抓人!”
倚天在旁配合,“他们冤枉我娘!”
听到城门前起了冲突,民众们放下手中的活计,出城的忘了出城,卖东西的也不卖了,都围过来看热闹,嗑着瓜子的,啃包子的,看着这出“欺压良民”的闹剧,敢怒不敢言。
趁着官兵不知如何应对时,陈效凌飞速抽过画像指给围观群众看:“大家看好了,画中的女子左不过十七八,我都三十多岁了,女儿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是什么细作!”
“再说了,谁家找犯人用这样的画像?莫不是哪位贵人的小妾跑了,才假借这种借口?”
她想起死去的黎湛,哭得更加逼真:“光天化日之下冤枉平民百姓,原来是为了给高门子弟办这种事!这世道……太不公平!”
“这不明着欺负人吗……”
“是啊是啊,这位娘子肤色偏黑,怎么看都不是一个人……”
“也不知是哪位贵人这样跋扈……”看戏的百姓对同为普通人的“一家三口”很是同情,遂愈发不平,众说纷纭。
来传令的骑兵见场面逐渐失控,颇为不满:“殿下说不准扰乱民众。”
陈效凌暗自发笑,心道你们冲人家守城士兵发什么脾气?难道不是黎鸿为了抓她派出骑兵,才致使如此兴师动众。
这种喜欢小题大做的王公贵胄,都有一个毛病,把打扰别人当作理所当然,所有人都该围着他们那点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