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手指淤青 他那只暗鬼
徐巧犀被谢忌怜牵着下楼三楼雅间, 路过底楼某一桌,张阿伯忽然喊住她。
他端着盘子给客人送来一碟腌肉放在酒桌上,拉着徐巧犀在旁边说话。
“巧犀, 我那老妻没事吧?”
她还陷在方才的风波中惊魂未定, 此刻被张阿伯喊回神, 终于有种从天上踩到实地的感觉。
想起刘伯母,徐巧犀认真描述道:“她腹痛, 喝了点热的菜汤,现在躺下了。阿孩在守着她。刘伯母这说是老毛病犯了,虽然疼但躺着睡一觉会没事,您别太担心。”
张阿伯面色仍然担忧,“我知道, 就是生阿孩留下的产后症,一劳累就疼。”
他声音更小,悄悄和徐巧犀道:“我留了一碟客人没动过的清蒸鸡,你给她带回去成不?”
这是后厨享有的特权。要是客人剩得太多, 他们挑挑拣拣还可以带回家。
徐巧犀听见有鸡肉, 双眼发亮,频频点头。
底层百姓一连好几个月都碰不了荤腥。刘伯母这病十有八九也是体质太差导致的,鸡肉正好给她补补。
不多时,张阿伯双手握着半个手掌大的荷叶包交到徐巧犀手上。
徐巧犀拿着, 对张阿伯说了句放心, 又托他向姑娘们致歉, 才回身和谢忌怜走出酒肆。
一出门她就东看西找, 谢忌怜道:“别找了。家仆动手不会在大街上,定是押他去荒僻小巷了。”
徐巧犀停下绕着酒肆门口的脚步,回身往一旁小巷的方向走去。
谢忌怜迈步上去拦住她, “堂堂一个男人,不过挨些拳脚,需要你担心?”
徐巧犀晃开他的阻拦,继续朝小巷走,决心一条一条找。
“他从北边战乱里逃出来,摸爬滚打才来洛阳,前些日子又被无缘无故打了一顿,身子怎么挨得住再打?”
“我们已经卑微得不能反抗了,谢郎君根本不知道我们这些人活命有多辛苦才说得出这种话。”
“他”、“我们”、“谢郎君”……
谢忌怜咀嚼着这几个字眼,好像嘴里在嚼一块薄琉璃,扎得满嘴是血。
徐巧犀把鸡肉揣在怀里,小跑到巷口往里张望,没有动静就换下一条。
是她为了方便和益善酒肆的歌舞乐姬们联系才让葛沅到这里帮工的,也是因为她葛沅才被温朔报复。
徐巧犀一边找着,一边擡起手臂擦掉滚落的眼泪。
来不及哭,哭会耽搁找葛沅。
谢忌怜在不远处束手站着,徐巧犀的一举一动像是漆盘上勾了金边的蝴蝶,落在他眼里想忽视都难。
他不懂徐巧犀。
一点也不。
日子苦,为什么不回到浅川春汀?为什么不找他?
席间她居然选的是王仪之。
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帮她什么?王仪之又能是什么好人?同他一样都是惯会做表面功夫的骗子罢了。
难道他和她相处一年,在她心里比不上王仪之?比不上那个鲜卑种?
对任何人她都一副掏心掏肺的样子,为什么偏偏看不到他?
谢忌怜很想扣住徐巧犀肩膀,让她回答:
“徐巧犀,在你眼里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