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相濡以血 那么乖憨的
掺金泛粉的云霞擦过山林之巅, 冷绿静木枝间光影斑驳。
徐巧犀在急啸夜风里睁眼至发涩,绕过山角忽见天光骤亮,差点以为自己视网膜出问题了。
回头看向身后, 追来的胡人已经被谢忌怜甩开。
拍拍自己小腹上谢忌怜握缰的手, 她能感受到后背紧贴的那颗心脏与自己一样紧张跳动。
“休息一下吧, 一整晚都没闭眼了。”
徐巧犀下马一踩地面,腿抖得没法走路。谢忌怜一边牵马, 一边扶着她小臂,让她可以稍微借力。
山路难行,时不时有尖锐碎石挡在路上。徐巧犀抱着重得像个两岁小孩的粮食,分心替谢忌怜看路,遇到泥泞或石块时便捏一捏他的手。
“我们如今在哪里?”
“额……”徐巧犀答不上来, 朝四周看去,“一座山上,有很多很多树。”
谢忌怜哑然失笑:“巧犀,辨认地方不是这样的。”
……
她好歹是个大学生, 能不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吗?但这可是古代的野外, 她一彻头彻尾的“异乡人”,怎么跟他描述定位?
晨曦洒到两人脸上,徐巧犀自己也着急,前胸后背像小火苗燎过一样发热。
谢忌怜一双羽睫在脸上落下长长的斜影, 扇动间像异翅的蝴蝶, 空茫的眼珠静静转向她, 没有视线却多了一种澄澈宁静。
他仿佛能看到徐巧犀的窘态, 但一直柔和笑着,没有在意。
“此处山体是否多崖?”
“崖?嗯!”
徐巧犀看到了,不远处正有大片裸露的崖体, 灰白的石块参差露出,像屋檐一般,零星停了几只蓝尾的山雀。
谢忌怜点点头,“这便是了。我们已出洛阳,绕过这座山可到达河阴,再奔南走便下颖川郡。”
“然后我们就到建康了?”
谢忌怜面色一怔,随即笑得说三个字能停两个字:
“建康在扬州丹阳郡,不和颖川郡挨着,傻瓜巧犀。”
徐巧犀脸一红,吞吞吐吐:“我又不知道……”
这些地方在历史涤荡中早改头换面不知几轮,用这样的信息差异笑她傻瓜很不公平。
谢忌怜如果有一天去了现代,说不定比她还懵呢!
“那我们走多久能到丹阳郡?”
“我们只有两人,没有族人、部曲拖累,很快的。”
“多快?”
“一个月。”
徐巧犀心脏摆烂不跳了。
——
白崖之下有个拱形内曲的小石洞,徐巧犀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后背靠着寒凉的洞壁,冷也不想挪开。
一个月……整整三十天,靠自己走通三四个省!
她连八百米都没有及格过,面对这种程度的跋涉,不是让残疾人参加泰拳格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