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点心碎 他想吃徐巧
淮水之上, 乌篷轻摇。
船中人两三,另有煮茶仆僮候在船尾,守一红泥小火炉, 煨着铜壶烧水。壶嘴里吐出白汽, 在秋阳中冲飞。
船内, 王仪之一麈尾手柄在茶案上轻画出两条无形的线,一条中途断掉, 一条拉长至案尾。
“陛下不知所踪,为保皇室稳固,殿下应当早做决断。”
司马瑞盯着那条断掉的线,言语结巴:“陛下,陛下……我们是不是该先找找陛下?”
“殿下究竟是想继续当琅琊王, 还是趁此机会搏一搏?王家的耐心没有那么多。”
王仪之嗓音一沉,曲指敲在茶案上,司马瑞肩膀一缩。
他只是个皇室旁支,是司马治远的不能再远的堂叔。要不是封地在琅琊, 沾了琅琊王家的光, 谁会带他入这个局?他连资格都没有。
司马瑞怕王仪之生气,赶紧转头朝王静投去祈求的目光。
“王太傅说呢?本王不是不敢,只怕鲁莽擅动,惊扰国朝。”
王静无心理事, 很早便领了闲职躲来建康, 家中大小事务都丢给王仪之。
今日被儿子抓来商讨要事, 他如坐针毡, 恨不得顿时生一场大病躲清闲。
他垂着眉眼,“殿下言之有理,继承大统不可过急, 三思三思……”
麈尾“哒”一声敲在茶案上,王仪之打断父亲的和稀泥,阴沉睨着他默不作声。
司马瑞心中瑟瑟,赶紧找了缓和的话题。
“今日游淮饮茶,咱们不必只钻到公事里。听闻袁夫人在洛阳与仪之失散,如今可有消息了?”
此话一出,王静面色犹疑,闪过几番思虑后终是擡眸看向儿子。
“你阿母性情刚烈,为父也知她对你兄妹二人严苛了些,但她到底是你生身母亲,怎好放任不管?”
“儿子有说不管阿母吗?”王仪之双目冷透,直直望着父亲。
“倒是父亲,这些年管过阿母,管过小妹吗?自长兄离世后,您不见阿母十九年矣。”
现在又在装什么好人?
提起已故长子,王静眼中瞬间漫上哀痛。
那八岁的小小郎君,若从母亲手中活下来,长到如今,只怕谢家再出十个谢忌怜也比不上。
可王静没有想到,阿袁恨他王家至此,活活掐死了他们的长子。
也许阿袁不是恨王家,是恨他。
恨他木讷,恨他不通她的心意,恨他占用了她的一辈子。
王静叹气,偏过头去,连余光都不敢触及儿子。
司马瑞原本是想缓和一下僵硬的氛围,谁知道眼下氛围更恐怖了。可话是他起的头,万般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袁夫人出身陈郡袁氏,族中与陈郡谢氏颇有交情。仪之也许可托谢家相寻?”
“尚未。谢太尉还未到建康,仪正打算……”
话音未落,船身忽然摇摆,煮茶仆僮大叫一声,在外头不知朝谁呵斥:
“哪家的?沸水差点被你们撞倒!这可是王家的船!”
“啊、对不住对不住!”
王仪之闻声,一时忘记自己身处乌篷船,猛得站起来,头撞船舱,漆纱冠歪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