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推落水事件——反杀
赏花宴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秋日的阳光温温软软地铺下来，照在长公主府后花园的湖面上，碎金一般地闪。湖边的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一丛簇在一起，蜜蜂嗡嗡地围着转。丫鬟们穿梭在花丛间端着茶水果子，世家贵女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亭子里说话，笑声一阵一阵飘过来。
沈念找了一个离湖最远的角落，铺了垫子，靠着假山石坐下来。她今天是被老夫人硬拽出来的。老太太的原话是——“你天天窝在懒云居里，也不怕发霉。出去走走，见见人，别让人家说侯府的姑娘没见过世面。”
沈念想了想，觉得老太太说得有道理。不是“见世面”有道理，是“出去走走”有道理。老躺着确实容易发霉，偶尔出来换个地方躺着，也是可以的。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苏姨娘早上做的枣泥酥。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皮掉了满襟，她也不在意，拍了拍继续吃。
“五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沈念擡头，沈灵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头上戴了赤金衔珠步摇，脸上的粉扑得匀净，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这儿清净。”沈念又咬了一口枣泥酥，“三姐姐怎么不去那边？我听到她们在说诗，你不是最爱作诗吗？”
沈灵月笑了笑。“我来看看你。祖母说了，让我多照顾你。”
沈念看了她一眼。沈灵月脸上笑着，但笑意没到眼底。她那双眼睛在沈念身上转了一圈，又往湖面方向瞟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这里离湖边太近了，小心掉下去。”沈灵月说。
沈念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湖面。离她大概有十来步远，湖边没有栏杆，只有一圈矮矮的太湖石围着。水不算深，但这个天掉下去，湿一身衣裳，冻个半死，丢人是肯定的。
“三姐姐说的是，我离远点。”沈念往假山那边挪了挪，继续吃枣泥酥。
沈灵月站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念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丛后面，慢慢把嘴里的枣泥酥咽下去。春草蹲在她旁边，小声说：“五姑娘，三姑娘刚才看了湖好几眼。”
“我看到了。”
“她是不是……”
“别瞎猜。”沈念又拿起一块枣泥酥，“吃你的。”
春草不敢再说了，但心里不踏实。她伺候沈念快两年了，知道五姑娘虽然不爱管事，但从不吃亏。她说“别瞎猜”，不是不担心，是不想让她担心。
过了大概一刻钟，沈灵月又来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一个穿绿衣裳的小丫鬟，看着眼生，不像是侯府的人。
“五妹妹，长公主让人在湖边的亭子里摆了点心和果子，你要不要去尝尝？”沈灵月笑着说，“我听说有你爱吃的酥酪。”
沈念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湖边的亭子。亭子里确实摆了一桌点心，几个贵女正围坐着说话。从她这个位置走过去，要经过湖边那条窄路，路边就是水。
“三姐姐先去，我等会儿再去。”
“一起吧。”沈灵月走过来，伸手要拉她，“祖母让我照顾你，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沈念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酥皮碎屑。春草赶紧过来帮她整理，沈念摆了摆手，跟着沈灵月往湖边走去。
走到湖边那条窄路上的时候，沈灵月走在前面，沈念走在后面，中间隔了两步。春草跟在沈念身后，那个绿衣裳的小丫鬟跟在春草身后。
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左边是假山石，右边是湖水，中间一条青石板路，石板上长了青苔，走起来有点滑。
沈念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走下一步。她不是怕掉下去，是怕滑倒——滑倒虽然不掉水里，但摔一跤也疼。
走到路中间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沈念没回头，但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了。她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不是走路的节奏，是冲过来的节奏。她没有往前跑——往前跑也是湖，路就这么宽，跑不掉。
她蹲下了。
几乎是同时，一股力道从她身后撞过来，撞在她背上。如果她站着，这一下肯定把她推出去，直接栽进湖里。但她蹲着，重心低，那力道撞上来，她只是往前踉跄了一步，手撑在了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龇了牙。
身后传来“扑通”一声，有人掉水里了。
沈念转过头，看到那个绿衣裳的小丫鬟正在湖里扑腾。水花溅得老高，她一边扑腾一边喊“救命”，声音尖得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