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沈灵月的禁足
沈灵月在老夫人院子里跪了半个时辰。
老夫人的佛堂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地升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拧成一股细线，散在梁上。老夫人坐在佛前的椅子上，手里撚着佛珠，一颗一颗地拨，不说话。
沈灵月跪在青砖地上，膝盖硌得生疼。她不敢动，也不敢擡头。佛堂里安静得能听到佛珠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在数她的罪。
“那个丫鬟，哪来的？”老夫人终于开口了。
沈灵月低着头。“是……是碧桃找的，孙女不知道。”
“碧桃找的？碧桃一个丫鬟，能从外面找人带进长公主府？”
沈灵月咬了咬嘴唇，没接话。
“你是觉得我老了，好糊弄了？”老夫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还是觉得长公主好糊弄？在她的宴会上搞这种事，你是嫌侯府的脸不够丢？”
“祖母，孙女真的没有……”
“你没有什么？没有让人推五丫头？”老夫人拨佛珠的手停了，“那丫鬟是你的人，进的帖子是你名下的。你跟我说没有？”
沈灵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老夫人查得这么快，连帖子的事都查到了。那个小丫鬟是她让赵福找的，挂在她的帖子下面，以侯府丫鬟的名义带进去的。她以为这事没人会查，就算查也查不到她头上。
但她低估了老夫人。
“你五妹妹才七岁。”老夫人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七岁。你是她姐姐，比她大三岁。你不想着照顾她，反而想着害她。沈灵月，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沈灵月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委屈，是害怕。她不知道老夫人会怎么罚她，也不知道这事会不会传到侯爷耳朵里，会不会影响到她以后的婚事。
“祖母，孙女知错了。孙女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老夫人看着她，“你从五丫头出生就开始找她麻烦，到现在七年了。你跟我说一时糊涂？”
沈灵月哭得说不出话。
老夫人撚了几颗佛珠，沉默了一会儿。“回去。禁足三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院门。碧桃发落到庄子上。”
沈灵月猛地擡起头。“祖母！碧桃从小跟着我……”
“就是因为她从小跟着你，才把你惯成了这个样子。”老夫人摆了摆手，“下去。”
沈灵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老夫人那双眼睛，把话咽了回去。她磕了个头，站起来，腿已经跪麻了，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才站稳。
她走出佛堂的时候，碧桃正跪在院子里，脸上全是泪。看到沈灵月出来，碧桃哭着喊了一声“姑娘”，被婆子拉走了。
沈灵月站在院子里，秋天的风吹过来，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留下一道道紧绷的痕迹。她看着碧桃被拉走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不是心疼碧桃。碧桃只是一个丫鬟，没了可以再换。她难受的是——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沈念什么都没做，连告状都没告，她就输了。老夫人查到了她头上，罚了她禁足，换了她的丫鬟，连碧桃都被发落了。
而沈念，现在大概正躺在懒云居里吃酸奶。
沈灵月咬了咬牙，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整个侯府都知道了——三姑娘被老夫人禁足了，三个月不许出门。身边的丫鬟全换了，连跟了她多年的碧桃都被发落到庄子上去了。
下人们传话的版本很多。有的说三姑娘在长公主的宴会上丢了人，老夫人震怒。有的说三姑娘得罪了长公主，老夫人为了给长公主交代才罚的。有的说三姑娘跟五姑娘起了冲突，推了五姑娘一把，五姑娘摔伤了膝盖。
最后一个版本最接近真相，但也没人敢确认。
苏姨娘是从厨房王嫂子那儿听到的消息。她端着早饭走进暖阁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复杂又微妙。
“晚意，你听说了吗？三姑娘被禁足了，三个月。”
沈念正在喝粥，闻言擡起头。“三个月？”
“嗯。碧桃也被发落到庄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