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长公主的诗会邀请
沈念回到水榭的时候，林婉清占的那个位置果然好。
靠池塘边上，有风，还不晒。躺椅旁边的小几上搁了一碟子樱桃酥和半碗没吃完的樱桃，碗边沿趴着一只蜜蜂，翅膀扇得飞快，在碗沿上转了一圈又飞走了。沈念在躺椅上躺下来，椅背调到刚好能看见天的高度。天上的云不多，薄薄地铺了一层，像被人撕碎的棉絮随手扔在那里的。
“你刚才到底去哪了？”林婉清在旁边躺下来，侧过身看她，“我找了你一刻钟，差点让丫鬟去净房捞你了。”
“走岔了。他们家花园修得跟迷宫似的。”
“可不是。我头一回来的时候也迷过路，在后花园绕了三圈才找到出去的门。”林婉清从碟子里拈了一块樱桃酥咬了一口，酥皮渣掉了一胸口，她低头拍了拍，又沾了一手油，“不过他们家的点心是真好吃。这个樱桃酥，比我们家厨子做的强十倍。”
沈念也拿了一块。酥皮一层一层的，咬下去咔嚓响，里面的樱桃酱还是温的，甜里带着一丝酸，刚好把酥皮的油腻解了。她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
池塘里的水被风吹得起皱，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晃得人眼睛发花。几尾锦鲤在水下游来游去，偶尔浮上来张一下嘴，又沉下去了。沈念盯着那些锦鲤看了一会儿，眼皮开始发沉。
“五妹妹，别睡。”林婉清推了推她的胳膊，“你要是睡了，我一个人说话多没意思。”
“你说你的，我听着。”
“你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那说明你说的话适合当催眠曲。”
林婉清被她气笑了，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下，不重，跟蚊子叮似的。沈念动都没动，眼睛闭着，嘴角微微往上弯了一下。
“五妹妹，你听说了吗？长公主要办赏花诗会。”
沈念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又办？上个月不是刚办过茶会？”
“这回不一样。这回是诗会，听说请了整个京城所有世家贵女，比茶会的排场大得多。长公主让人在别苑里种了几百株牡丹，专门从洛阳运来的品种，光运费就花了上千两银子。”
“种这么多牡丹，就为了开一天？”
“开一天？那几百株牡丹轮流开，能开半个月。长公主说了，要办就办个大的，让京城的姑娘们都开开眼。”
沈念把眼睛又闭上了。“开眼就开眼，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永宁侯府的五姑娘，帖子肯定有你的份。”
“有我的份我就去。去了找个角落睡觉。”
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低了一些。“五妹妹，我听说长公主特意让人给永宁侯府带了话。”
“什么话？”
“说让沈五姑娘一定来，她想看你睡觉。”
沈念睁开眼，转头看林婉清。林婉清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两个人对视了两秒，沈念又把头转回去，看着天上那层碎棉絮一样的云。
“长公主这么闲？”
“不是闲。是上次赏花宴你写的那首打油诗，长公主回去念了好几遍，说‘谁卷谁是傻’这句写得太好了，她要把这句裱起来挂在书房里。”林婉清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你说你写的那叫什么诗？大白话，没格律，没典故，偏偏长公主就吃这一套。”
“说明长公主也是个实在人。”
“那可不。我娘说长公主年轻的时候就不爱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先帝在的时候，别的公主都学琴棋书画，就她一个人跑去学骑马射箭，把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林婉清把最后一口樱桃酥吃了，拍了拍手，“所以她才喜欢你。你俩是一路人。”
沈念想了想。长公主确实对她不错，上回茶会还特意让人给她留了一碟子桂花糕，说是“那丫头爱吃甜的”。她跟长公主说话也不用费劲琢磨，想到什么说什么，说错了长公主也不计较，有时候还跟着笑。
但这种“不错”，跟她对老夫人的“不错”、对苏姨娘的“不错”不一样。老夫人疼她是祖母疼孙女，苏姨娘疼她是娘疼闺女，长公主对她好，是因为她觉得沈念“有意思”。一种长辈看晚辈的、带着点好奇和欣赏的好。
“那我到时候去睡给她看。”沈念翻了个身，面朝椅背，“不过别让我作诗了。上次那首是蒙的，再让我写，我写不出来。”
“你蒙都能蒙出‘谁卷谁是傻’，你要是认真写，还不得把全京城的才女都气死？”
“我认真写也写不出来。”
林婉清被她逗得笑出声来，旁边几个躺着的贵女都转头看过来。林婉清赶紧捂住嘴，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