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宫宴躲角落
大殿里的人越来越多，说话声越来越大，沈念觉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人塞进了蜂箱。她看了看四周，贵女们个个盛装打扮，头上的珠翠在烛光下晃来晃去，晃得她眼睛花。桌上的点心摆得整整齐齐，但她一块都没动——不是不想吃，是旁边坐着的那位贵女一直在看她，她不好意思当着人家的面把点心往嘴里塞。
“五妹妹，你怎么不吃？”沈清瑶在旁边小声问。
“被人盯着。吃不下去。”
“谁盯着你？”
“右边第三个。穿粉色那个。”
沈清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那是礼部周侍郎家的姑娘。她看你不是因为你吃点心，是因为你头上那支玉簪。”
沈念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她想要？”
“她想要也要不到。那是长公主给的。”沈清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五妹妹，你要是坐不住了，就出去透透气。宫宴还早，皇上还没来，没人注意你。”
沈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站起来，把裙摆理了理，沿着墙根往殿外走。经过那排柱子的时候，她发现柱子后面有一扇小门，门半掩着，透进来一点月光。她推开门，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回廊，回廊尽头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桂花开了，香味浓得化不开。
沈念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甜味，还有夜风的凉意，比大殿里的热烘烘舒服一百倍。她沿着回廊往前走，经过一道月亮门，到了一个更小的院子。院子不大，种了几竿竹子，墙角放着一张石凳，凳面上落了一层竹叶。她看了看那张石凳，又看了看自己的月白色褙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来了。
石凳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从屁股往上传。她把披风垫在下面，靠着一竿竹子，把腿伸直。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风穿过竹子，发出沙沙的响声，跟懒云居院子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闭上眼睛。桂花的香味从隔壁院子飘过来，混着竹叶的味道，甜而不腻，清而不淡。她深吸了一口，又深吸了一口。
脚步声。
不是从大殿那边传来的，是从院子另一头传来的。沈念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从月亮门后面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身上，把轮廓勾得很清楚——肩膀宽，腰背直，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谢景辞。
他今天穿了一件鸦青色的直裰，腰间系了一条墨色革带，头上束了一根白玉簪。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太阳xue下面细细的青筋。他手里没拿书，空着手，走到沈念面前，停下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沈念问。
“跟着你出来的。”
“你跟着我？”
“嗯。看见你从柱子后面出去了，就跟过来了。”
沈念看着他。“你不怕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谢景辞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垫在石头上，“反正大家都知道，我喜欢躲清闲。”
沈念没接话。她把披风往上拉了拉，盖住膝盖。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风穿过竹子，沙沙沙。桂花的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有时候浓，有时候淡，像是有人在远处扇着扇子，把香味一下一下地扇过来。
“你来过这里吗？”沈念问。
“去年中秋。跟父亲进宫赴宴，嫌大殿太吵，出来走走，走到这儿过。”
“你每年中秋都来？”
“嗯。”
“一个人？”
谢景辞看了她一眼。“今年不是。”
沈念把目光移开，落在竹子上面。月光把竹叶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墨色浓淡不一，有的地方深有的地方浅。风一吹，影子就晃，晃得人心也跟着晃。
“大殿里太闷了。”沈念说。
“嗯。人多，味杂，说话声大。”
“你也不喜欢？”
“不喜欢。”
“那你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