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皇帝的恶趣味
沈念的嘴角还没放下来，大殿里的乐声忽然停了。
不是渐弱的那种停，是被人掐断的那种停——丝弦的声音还在梁柱间回荡，鼓点却戛然而止，像是有人捂住了乐师的嘴。沈念睁开眼，看见皇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皇上，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大臣们放下了酒杯，贵女们挺直了腰背，连站在角落里打盹的太监都睁开了眼。
皇上端着酒杯，目光在大殿里扫了一圈。扫过左边，扫过右边，最后停在了沈念坐的那个方向。不是看沈念，是看她旁边的位置——空着的。沈清瑶旁边的位置空着，沈念旁边的位置也空着。沈念坐在这里，但皇上看的是她旁边的空位。
“永宁侯。”
沈毅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的酒杯还没来得及放下。“臣在。”
“你家五姑娘呢？”
沈毅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沈念的位置。沈念坐在那里，端端正正的，手里还拿着一块桂花糕。沈毅张了张嘴，指了指沈念的方向。“皇上，小女在那里。”
皇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来，看见了沈念。沈念把桂花糕放下了，站起来行了礼。皇上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朕看见你了。朕问的是——你家五姑娘旁边那个位置，是谁的？”
大殿里又安静了一瞬。沈念看了看自己旁边的位置。空着的。她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沈清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她想了想，沈清瑶刚才说“出去透透气”，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回皇上，”沈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那是臣女二姐的位置。她出去透气了。”
“透气？”皇上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嚼，“朕的大殿，这么不透气？”
沈念没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说“透气”不对，说“不透气”也不对。她选择闭嘴。
皇上把酒杯放下，从座位上走下来。李福全跟在后面，手里捧着拂尘，脸上的表情介于紧张和无奈之间。皇上沿着桌子之间的信道往前走，经过一排一排的大臣和家眷，走到沈念面前，停下来。
“小丫头，你刚才去哪了？”
沈念擡起头看着他。“出去透气了。”
“去哪透气了？”
“偏殿后面的小院子。”
“跟谁去的？”
沈念沉默了一瞬。“自己去的。”
皇上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一些。“自己去的？那朕怎么听说，靖王世子也不在大殿里？”
沈念没说话。她不用说话，因为她看见谢景辞从柱子后面走进来了。他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红了。沈念看着他的耳朵，觉得好笑，但忍住了。
谢景辞走到皇上面前，躬了躬身。“皇上。”
皇上转过身看着他。“你刚才去哪了？”
“出去透气了。”
“去哪透气了？”
“偏殿后面的小院子。”
“跟谁去的？”
谢景辞看了沈念一眼。“自己去的。”
皇上笑了。不是那种矜持的、嘴角微微上翘的笑，是那种毫不掩饰的、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他笑得很大声，在大殿里回荡着，连殿顶的梁柱都好像在跟着震。
皇上笑够了，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一个说‘自己去的’，一个也说‘自己去的’。那朕问你们，那个小院子里，到底有几个人？”
沈念和谢景辞都没说话。
皇上看了看沈念，又看了看谢景辞，摇了摇头。“两个小懒虫，倒是凑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