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男主放弃比赛
下午的赛场比上午更热闹。
太阳偏西了，光线从看台顶上斜着打下来，把整个沙地照成一片金黄。看台上的人比上午多了将近一倍，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沈念从包袱里掏胡床的时候，旁边一个贵女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又来了”的无奈。
沈念没理她，把胡床撑开，铺好垫子，坐下来。春草把茶壶和点心碟子摆好，退到一边。林婉清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汤面上飘着几片薄荷叶，绿莹莹的。
“五妹妹，你猜怎么着？下午的比赛，靖王世子本来要上场的，名单都报了。刚才听说他临时改了主意，不打了。”
沈念正在拿枣泥酥，手停了一下。“为什么不打了？”
“不知道。说是身体不舒服？但刚才上半场他还好好的，进了三个球，哪里像不舒服的样子。”林婉清喝了一口绿豆汤，皱了皱眉，“太甜了。糖放多了。”
沈念把枣泥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她往赛场上看了看，红队已经上场了，骑手们在沙地上热身，马匹在阳光下打着响鼻。她扫了一圈，没看见谢景辞。那匹黑马也不在。
“五妹妹，你说他是不是真的不舒服？”林婉清凑过来。
“不知道。”
“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他又不是我什么人。”
林婉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转过头继续喝绿豆汤，但嘴角带着一种“你嘴硬”的表情。
锣声响了。下午的比赛开始了。红队换了一个骑手，穿红色衣服的，但不是谢景辞。那个骑手比谢景辞矮半个头，骑术也不错，但跟谢景辞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红队打得吃力，蓝队趁机追分，比分一点一点地拉近。
看台上的人开始议论了。“靖王世子怎么不上？”“听说身体不舒服。”“上午还好好的，怎么下午就不舒服了？”“是不是中暑了？”“谁知道呢。”
沈念听着这些议论，把枣泥酥吃完了，又拿了一块桂花糕。桂花糕是凉的，甜度刚好，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她嚼得很专心，把那些议论声当成背景音乐。
“五妹妹，你看那边。”林婉清推了推她的胳膊。
沈念擡起头。谢景辞站在看台下面，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没穿那件大红色的骑装，换了一件月白色的直裰，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的书翻到某一页，但没在看，目光落在赛场上，又好像没落在赛场上。
沈念看着他那副样子，觉得有点好笑。一个马球高手，下午的比赛不打了，站在看台下面看书。看的是书还是比赛？大概两者都不是。他大概就是不想打了，找个地方站着。
谢景辞忽然擡起头，往西侧看台扫了一眼。他的目光从人群中穿过，落在沈念身上。沈念手里还拿着半块桂花糕，嘴里的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谢景辞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念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把剩下半块也塞进嘴里。
“五妹妹，他刚才是不是在看这边？”林婉清的眼睛亮晶晶的。
“不知道。可能在看风景。”
“这里有什么风景？除了人就是沙地。”
“那就可能在看书。他的书挺好看的。”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她转过头，继续看比赛，不跟沈念说话了。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蓝队追平了比分。看台上的人开始着急了，有人在喊“红队加油”，有人在喊“蓝队好球”，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沈念靠在胡床上，把披风拉上来盖到肚子。阳光从棚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画出一片细碎的光影。她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马蹄声、球杆撞击声、看台上的喊声、风穿过棚子的呼呼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乐。
脚步声。不是春草的，不是林婉清的。是那种不紧不慢的、鞋底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沈念睁开眼。谢景辞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那本书，书签夹在大概三分之二的位置。他低头看着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你怎么来了？”沈念坐直了。
“下面站着累。上来坐坐。”
“你不是有位置吗？”
“太吵。”
沈念看了看周围。她坐的这个位置在看台中段，旁边是林婉清，再旁边是几个她不认识的贵女。贵女们看见谢景辞走过来，都挺直了腰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兴奋，又变成了故作镇定。
谢景辞在沈念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那个位置本来坐着一个贵女，她去净房了，位置空着。谢景辞坐下来，把书放在膝盖上，翻开，继续看。他的坐姿跟平时一样——后背挺直，双腿并拢，书拿在手里微微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