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传授摆烂哲学
景辞来懒云居时，苏姨娘正忙着晒柿子。
刚去皮的柿子串在竹竿上，一串挨着一串，黄澄澄、圆滚滚，晒在秋阳里，透着暖融融的光，风一吹就轻轻晃，像挂了满院小灯笼。
沈念就窝在院中的藤椅上，披风松松盖在腿上，安安静静看着柿子发呆，连姿势都透着一股子懒得动弹的自在。
春草领着谢景辞进来时，他刚站定，目光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往来应酬，只有晒着的果子、慢悠悠的风、晒得暖烘烘的石桌石凳，连人都活得松松散散的。这样闲适又不用端着架子的日子，他站在边上看着，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向往。
他在石凳上坐下，春草奉了茶，他捧着茶杯，指尖触到微凉的瓷面，整个人都松快了些许。
沈念擡眼瞧他：“你怎么来了？”
“路过。”
“你家在东边，我家在西边，哪有这么路过的。”
谢景辞沉默一瞬，老实承认：“专程来的。”
沈念往藤椅里一靠，重新裹好披风：“有事？”
他没急着说，目光又落回满院的柿子上，落回她懒洋洋的模样上。风吹过树梢，带起几片轻叶，墙角的枯草微微晃动，连时光都像是慢了下来。
“我父亲今日训我了。”他终于开口，声音轻淡，“说我身为靖王世子，该应酬交际，别整日躲着闲散。”
沈念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口，含糊道：“他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你是世子没错，可你也能不想应酬就不应酬。身份是身份，你是你，没必要全按着别人的要求活。”
谢景辞望着她一派轻松自在的样子，眼底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羡慕。
“我爹会生气。”
“生气就生气，天又塌不下来。你总顺着他，累的是你自己。”
谢景辞静静看着她，又看了看这满院安逸的光景，轻声叹：“我就是做不到你这么洒脱。昨日工部尚书请客，我不想去，人多吵闹，说的话也没意思，可心里还是不安。”
“有什么不安的。你就直接说不去，多说几次，他便知道你心意了，也不会总逼你。”沈念又拿了块桂花糕，语气随意得很，“我从前不想去族学，就直接跟我爹说不去，他念叨几句，后来也算了。”
“你爹好说话。”
“是你什么都憋在心里，你不说，旁人自然按自己的想法安排你。你烦那些应酬，就直白说出来，别自己扛着。”
阳光暖融融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柿子串轻轻碰撞，发出细碎又温柔的声响。远处飘来苏姨娘在厨房炖肉的香气，混着桂花香，安安稳稳的。
谢景辞就这么坐着，听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没有规矩束缚，没有身份压力，整个人都难得放松下来。
“我试试。”他轻声道，
沈念弯眼笑：“这就对了。人活着，先顾着自己舒服，比什么都强。”
谢景辞望着她懒洋洋的笑脸，又望向满院晃悠的柿子，嘴角不自觉轻轻勾起。谢景辞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是想得少。你活得太累了，因为你把别人的话都放在心上。别人的话，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说他的，你活你的。他说完了，你该干嘛干嘛。他还能把你吃了？”
谢景辞沉默了片刻。“你这些话，是跟谁学的？”
“没人教。自己想的。”沈念从碟子里又拿了一块桂花糕，“上辈子——不对，我是说，我从小就想，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别人满意吗？不是。是为了让自己舒服。让自己舒服，不是自私。是你舒服了，你身边的人才能舒服。你不舒服，你身边的人也别想舒服。”
谢景辞眼睛直视的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才九岁。”
“九岁怎么了？九岁就不能想事了？”
“不是不能。是——你说的话，不像九岁的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