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皇帝邀请女主进宫
皇上走了之后，沈念转头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在她看来，皇帝不过是来蹭了两块糕，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转头就得被满桌的奏折缠回去。至于下次再来？谁知道呢，兴许是明天，兴许就再也不来了。
可她没料到，第二天一早，李福全就来了。
他站在懒云居门口，一身太监常服，手里捧着拂尘，脸上的神情比上次传口谕时更恭敬 —— 不是宫里人惯有的场面式客气，是打心底里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值得他放低身段。春草把他领进院子的时候，沈念刚吃完早饭，正拿帕子擦嘴。
“五姑娘，皇上口谕。” 李福全微微躬着身，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皇上请五姑娘进宫伴驾，不是正式召见，就是陪皇上说说话。皇上特意吩咐了，不用行礼，不用穿正装，想睡就睡，全凭姑娘自在。”
沈念把帕子放下，随口问：“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皇上说申时批完折子，正好有空。”
沈念想了想，申时就是下午三点，这个点她往常都在午睡。可皇上都说了 “想睡就睡”，那进了宫也能睡，不过是换个地方躺而已。
“行，我去。”
李福全瞬间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件天大的难事，又恭恭敬敬躬了躬身，才退了出去。
春草送他到院门口，回来的时候一张脸又兴奋又紧张，跟踩了棉花似的：“五姑娘，您真要进宫啊？”
“皇上都请了，不去不合适。”
“那奴婢这就给您准备见驾的衣裳！”
“不用，皇上说了，不用穿正装，就穿平时常穿的就行。”
春草愣了愣，还是转身去衣柜里翻了件最干净妥帖的月白褙子，配了条湖蓝色马面裙，仔仔细细叠好放在床边。沈念扫了一眼，没多说。转头春草又扎进了厨房，装了满满一食盒的点心，桂花糕、枣泥酥、绿豆糕，全是苏姨娘今早新做的，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
“五姑娘，要不要带点咱们家的茶叶？宫里的茶未必合您口味。”
“宫里什么好茶没有，不带。”
“那…… 要不要把您的摇椅带上？宫里的躺椅未必有您的舒服。”
沈念被她逗笑了：“御花园里有现成的，不带，怪沉的。”
春草这才作罢，把食盒盖子扣好，拎在手里，安安静静站在门口等着。
下午申时，沈念的马车准时停在了宫门口。
李福全早就在那候着了，见马车停稳，快步上前亲自掀了车帘。沈念下了车，跟着他往里走，这次没往御花园去，径直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走。沈念心里有数，乾清宫是皇上批奏折的正地方，她从没去过，本以为皇上会在御花园见她，没想到选在了办公的地方。
乾清宫比她想的要宽敞得多，也暗得多。殿顶高得吓人，梁上的彩绘描着金漆，在烛火里闪着细碎的光。窗户糊着厚厚的明纸，外头的阳光透进来，变成了柔和的橘黄色，铺在青砖地上，像蒙了一层薄纱。殿正中摆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堆着小山似的奏折，有的翻开着，有的用镇纸压着，一眼望过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字。书案后头是把雕龙的龙椅，铺着明黄的绸垫，扶手上的龙纹刻得栩栩如生，龙须盘绕着，像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似的。
皇上坐在龙椅上，手里正拿着本奏折看，见她进来，随手把折子放下，指了指旁边的紫檀木椅：“坐，不用行礼。”
沈念依言坐下，椅子垫着厚厚的棉垫，坐着一点不硌得慌。她把随身带的食盒放在脚边，春草站在她身后，手都攥成了拳，满脸紧张。
皇上扫了眼食盒，笑着问：“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我娘今早新做的桂花糕、枣泥酥、绿豆糕，给皇上带点尝尝。”
“拿过来朕看看。”
沈念打开食盒，把三碟点心整整齐齐摆在书案上。皇上先拿了块绿豆糕，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点了点头：“你娘的手艺，比御厨强多了。御厨做的东西，太讲究样子，精细得跟摆件似的，反倒不像吃的。你娘做的，才是正经入口的东西。”
“我娘说，点心做出来就是给人吃的，好吃是顶要紧的，好不好看都是其次。”
“你娘这话，说得太对了。” 皇上又拿起块枣泥酥，咬了一口，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做点心是这个理，做事也是这个理。好看是其次，好用才是真的。你看朕这些大臣，写的奏折是越来越好看，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引经据典一套一套的，可看完了，你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沈念没接话，自顾自拿了块桂花糕啃了起来。
皇上看她这旁若无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在朕面前，倒是真吃得下去。”
“皇上说了，不用行礼，不用穿正装，想睡就睡。吃块糕而已，算什么大事。”
皇上被她逗笑了，也拿了块桂花糕，两个人就隔着一堆奏折，面对面啃起了点心。李福全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手里的拂尘纹丝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