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挑战者出现
沈念是被苏姨娘端着的早饭香气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蜷在院中的摇椅里，披风早滑到了地上，脖子歪了一夜，左边肩膀压得又麻又木。她撑着扶手坐起来，转了转脖子，骨节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春草弯腰把地上的披风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落叶，搭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心疼：“您要是懒得动，喊我一声就行，我扶您回屋睡，哪能在这儿蜷一夜，回头受了凉可怎么好。”-
“都睡着了，哪还能喊你。” 沈念笑着怼了一句，春草张了张嘴，愣是没找出话来反驳，只能无奈地闭了嘴。
沈念起身洗了脸，换了件干净的月白褙子，就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了下来。早饭是苏姨娘一早忙活的，熬得稠稠的小米粥，脆爽的酱萝卜，剥好壳的水煮蛋，还有两个刚出锅的肉包子，暄软的皮还冒着热气，油香混着面香飘得满院都是。
她先把鸡蛋吃了，喝了半碗粥，刚咬了一口包子，就见春草从院门口急急忙忙跑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洒金的红帖子，脸都跑红了。
“五姑娘！可了不得，有人给您下战书了！”
沈念放下手里的包子，挑了挑眉：“战书？谁啊，闲得没事干了？”
“是户部尚书家的嫡女，叫林映雪！就是京城里那个公认的第一才女！” 春草快步走到桌前，把帖子放在她面前，语气急得不行，“奴婢刚才去门房取东西，门房说一大早人家府上的婆子就送来了，指名道姓要给您。”
沈念拿起帖子翻了翻，随口问：“林映雪？
春草急得手都比划起来了，越说越急，最后一跺脚，“哎呀奴婢也不清楚，反正这个林映雪，是正经户部尚书家的大小姐，您先看帖子！”
沈念笑着摇了摇头，翻开了帖子。帖子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字迹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透着临帖的功底，看着客气，字里行间却藏着一股掩不住的傲气。内容也简单：久闻沈五姑娘大名，未曾谋面，听闻姑娘才思敏捷，出口成章，小女不才，愿在长公主府的赏菊宴上，与姑娘讨教一二。若姑娘赏光，小女不胜荣幸。
她合了帖子，往桌上一放：“这哪是讨教，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挑战书吗？”
“可不是嘛！” 春草连忙接话，“这个林映雪，可是京城里顶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从小到大跟人比，就没输过！平时她眼高于顶，从来不主动跟人比试，这次特意给您下帖子，明摆着就是把您当对手了！”
沈念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帖子的封面，脑子里慢悠悠转着。她跟这个林映雪，别说见面了，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无冤无仇的，突然找上门来挑战，不是闲得慌，就是被人撺掇了。她又拿起帖子看了一眼，落款处盖着个朱红的私印，印泥边上还洇开了一小圈油渍。
“春草，你去打听打听，这个林映雪，跟王珍如熟不熟？”
春草歪着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好像真不熟。王珍如那咋咋呼呼的性子，林映雪最瞧不上了，听说之前在宴会上，王珍如凑上去搭话，她都没怎么理。两家除了宫宴、大席上能碰个面，私下里半分来往都没有。”
“那她平白无故找我干什么？”
春草一拍大腿，跟个小军师似的分析起来：“还能因为什么啊！姑娘您想啊，她是京城捧出来的第一才女，天天熬着夜练琴画画，卷得头都快秃了，结果现在全京城贵女圈里，最出名的反倒是您这个天天躺着的。人家寒窗苦读十几年，不如您躺着说两句话，连皇上都高看您一眼，换谁心里能平衡？肯定是不服气，想跟您比一比，把您比下去，她这个才女的名头就更稳了！”
沈念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行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还不都是跟您学的！您平时分析事，不就是这么一点点捋的嘛！” 春草挠了挠头，也笑了，随即又皱起眉，“姑娘，这帖子咱们可不能应啊！您应了，就掉进她坑里了！她定的场子，她定的规矩，比的肯定是她最擅长的琴棋书画，您哪能比得过啊？总不能跟她比睡觉吧？她肯定不跟您比这个！去了就是输！”
沈念没说话，端起粥碗，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得干干净净，又拿起剩下的那个包子，两口就啃完了。她拿帕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开口：“那就不应。”
“啊？” 春草愣了一下，“那帖子怎么办？”
“让门房给退回去，就说长公主府的赏菊宴，我那天有事，去不了。”
春草眼睛一亮，连忙应了一声，拿起帖子就往外跑，生怕晚了一步，沈念就改主意了。
沈念重新靠回摇椅里，擡眼看向院中的柿子树。枝头就剩最后几片黄叶了，风一吹就晃来晃去，看着摇摇欲坠，却偏偏不肯落下来。她看了半天，忽然觉得这几片叶子跟自己有点像 —— 别人都赶着往前冲，赶着争名夺利，就她挂在枝头懒得动。不是不能落，是落下去还要被扫来扫去，不如就这么挂着，省事。
吃完早饭，她就在摇椅上躺着歇着。今天天公不作美，云层厚得很，太阳躲在云后面，露出来的光白惨惨的，一点温度都没有。风倒是不小，吹得院角的竹子哗哗响，几片黄叶被卷下来，在地上打着滚儿。
上午巳时刚过，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叽叽喳喳的，全是熟悉的声音。沈念擡眼一看，周婉宁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赵三姑娘、李二姑娘、陈婉如、孙姑娘，还有好几个学堂里相熟的姑娘，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来，脸上的表情都带着点急慌慌的，像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五姑娘！你听说了没有？林映雪给你下战书了！” 周婉宁快步走到石凳前坐下，语气急得不行，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
“听说了，帖子早上刚送来。”
“那你应了没有？” 一群姑娘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睛里全是担忧。
“没应，让春草退回去了，就说我那天没空。”
周婉宁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说：“那就好那就好！你要是应了，才是真上当了！林映雪那个人，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她既然敢把帖子送到侯府，肯定早就准备好了杀手锏，不管比什么，你都讨不到好！”
赵三姑娘在旁边坐下来，怀里抱着她那本包了布皮的笔记本，翻开早就折好的那一页，认认真真地说：“五姑娘，我早上特意跟我嫂子打听了林映雪的底细。她今年十四岁，从小就被称为神童，三岁认全了千字文，五岁作的诗被先帝夸过，七岁通音律，琴师是前朝乐府令的关门弟子，九岁画的山水画，被当今画院收去当范本了。她从小到大，但凡参加过的比试，从来没输过一次，是京城里公认的才女头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