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夜市遇见小偷
她举着南瓜灯晃了晃，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舌尖的甜意还没散，忽然猛地回过神来 —— 沈清瑶说去买面具，顺带盯着那三公子，这都快小半个时辰了，别说人没影，连一句招呼都没打过来。
沈念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收，踮着脚往人群里望了望，乌泱泱的全是人，哪里看得见沈清瑶的影子。她顿时有点慌，拉了拉谢景辞的袖子：“坏了，我二姐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这夜市人挤人的，她一个姑娘家，就带了个小丫鬟，别是出什么事了。”
谢景辞闻言，立刻收了脸上的笑意，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避开了两个横冲直撞的半大孩子。“别慌，她一个大活人，不会有事。我让阿九先往前面问问，我们顺着路找过去，她大概率是在杂耍场那边，之前说要去那蹲人。”
他说着，擡手给不远处候着的小厮阿九递了个眼色，阿九立刻会意，躬身钻进了人群里。谢景辞则把手里的天青色伞收了，反手将沈念手里的油纸伞接过来，大半伞面都遮在她头顶，另一只手虚虚揽着她的腰，把她护在里侧，低声道：“跟着我，别走散了，我们慢慢找。”
沈念点点头，心里的慌意落了大半。有他在身边，就算人再多再挤，也莫名觉得踏实。
两人顺着长街往前找，夜市里的人比刚才更多了，摩肩接踵的，时不时就有人挤过来。谢景辞始终把她护在怀里，脊背挺得笔直，替她挡开了所有往来的人流，脚步不快，却稳稳地往前挪着。沿途路过卖面具的摊子，沈念特意停下来问了两句，摊主说确实有个穿杏色罗裙的姑娘来买过面具，往杂耍场的方向去了，两人才放下心，继续往前找。
可刚走了没几十步，就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夹杂着男人的呵斥和女人的怒喊，其中一道尖利的声音，沈念一听就认出来了，正是沈清瑶。
“二姐！” 沈念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累了，拽着谢景辞的手就往人群里挤，“快，我二姐在那边！”
谢景辞眉头一皱，立刻加快脚步，手臂护着她，硬生生在拥挤的人潮里开出一条路来。两人挤到最前面一看，果然是沈清瑶。
只见场子中间，沈清瑶气得脸通红，叉着腰站在那里，杏眼瞪得溜圆，正对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瘦男人怒声骂着。她身边站着个穿青衫的年轻公子，眉目周正，气质温文，正伸手拦着那要往前冲的男人，脸色也沉得很。地上还掉着个摔碎的面具，正是沈清瑶刚才说要去买的款式。
那瘦男人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嚷着：“你这姑娘怎么血口喷人！谁偷你荷包了？明明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撞了老子，还反过来讹人！我看你就是看老子好欺负！”
“你放屁！” 沈清瑶气得声音都抖了，“明明就是你趁人多，伸手拽我腰间的荷包，我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腕，你还想抵赖！周围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当大家瞎吗？”
沈念见状，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拉住沈清瑶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急声问：“二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沈清瑶一看见她，紧绷的身子瞬间松了点，眼眶都有点红了，拉着她的手就噼里啪啦地倒起了苦水：“念念，你可算来了！我真是倒了霉了！刚才我去买面具，结果人太多了，一下子就跟丫鬟挤散了，我正慌着找丫鬟呢，就感觉腰上一紧，有人拽我的荷包！我反应快，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结果他倒好，直接把荷包藏起来了，还反咬一口说我讹他！”
她说着，指了指身边的青衫公子，语气软了点，带着感激：“多亏了这位林公子，刚好路过，一把就按住了他的手腕，不然他刚才都要跑了！我一个人，差点就被他欺负了！”
那青衫公子闻言，立刻转过身，对着沈念和谢景辞拱手行了个礼，语气温和有礼：“两位好，在下林文彦，吏部侍郎家父是林嵩。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任谁撞见姑娘家被这等小贼欺负，都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沈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位就是沈清瑶哭天抢地不想相看，特意跑出来偷偷观察的三公子。她心里暗笑，面上却也赶紧回了礼，道了谢：“原来是林公子，多谢多谢，今日多亏了你帮我二姐，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边正说着，那瘦男人见来了人，还都是衣着华贵的，心里有点发怵，嘴上却依旧硬气，梗着脖子喊：“你们人多就了不起啊？我说了没偷就是没偷！她荷包丢了，凭什么赖在我头上？有本事你们搜啊！搜不出来，我看你们怎么说！”
他这话刚落，谢景辞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沈念和沈清瑶身前。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那男人一眼，眼神里的寒意瞬间就让那男人闭了嘴，身子都不自觉地缩了缩。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静了一瞬，谢景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搜就不必了。方才你拽这位姑娘荷包的时候，旁边卖糖画的老伯、杂耍场的伙计都看见了，人证都在。再者，你袖口鼓囊囊的，不是荷包是什么？要么，自己把东西拿出来，给这位姑娘赔个不是；要么，我让小厮把你送到京兆府去，让官老爷来审，到时候是打板子还是坐牢，就看律法怎么说了。”
他这话一出，那男人的脸瞬间就白了。周围的路人也纷纷附和，指着他骂道：“就是他！我刚才亲眼看见他伸手拽人家姑娘的荷包！”“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敢抵赖！”“赶紧送官！这种惯偷，就该好好治治！”
那男人被众人骂得擡不起头，又被谢景辞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哪里还敢嘴硬。他哆哆嗦嗦地从袖口掏出一个绣着海棠花的荷包，正是沈清瑶的，往地上一丢，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转身，就被赶过来的阿九一把按住了胳膊，动弹不得。阿九躬身对着谢景辞道：“世子，怎么处置？”
“送京兆府，跟官差说清楚，是当街偷窃，还意图冲撞贵女，让他们按律处置。” 谢景辞语气平淡，却半点不容置喙。阿九立刻应了，拽着那哭爹喊娘的男人，转身就往街口去了。
一场闹剧总算落了幕。
沈清瑶捡起地上的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过身对着林文彦认认真真地福了一礼，脸还有点红，声音也软了不少，没了刚才叉腰骂人的泼辣劲：“林公子，今日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这荷包肯定找不回来了，说不定还要被这无赖欺负了去。改日我一定让我爹娘上门，好好谢谢你。”
林文彦赶紧侧身避开，回了个礼，温和地笑了笑：“沈二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再说了，姑娘性情直率，敢跟这无赖当面对峙，已经很有胆识了，在下不过是帮了点小忙。”
他这话一说，沈清瑶的脸更红了，头都微微低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裙摆，跟刚才那个炸毛的样子判若两人。沈念在旁边看着，心里偷偷乐，合着这趟夜市没白来，本来是偷偷来相看人家，结果直接来了场英雄救美，看她二姐这模样，怕是之前的抵触全没了。
这时候，沈清瑶的丫鬟也哭哭啼啼地挤了过来，看见自家姑娘没事，才松了口气，连连请罪。沈清瑶也没怪她，只摆了摆手让她别慌。
眼看着天越来越晚，夜市里的人虽然还多，可到底是姑娘家，在外面待久了不安全。谢景辞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夜市人多杂乱，再逛下去也不安全，我送你们回府吧。”
林文彦立刻接话，对着沈念和沈清瑶拱手道：“正好，在下的住处也往这个方向，不如我同世子一起，护送两位姑娘回府。方才出了这档子事，两位姑娘单独走，我们也不放心。”
沈清瑶偷偷擡眼瞥了林文彦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没说话，显然是愿意的。沈念见状，笑着道：“那真是太麻烦林公子了，那就有劳了。”
几人便一起往街口走，马车早就候在那里了。沈清瑶和林文彦走在前面，两人并排慢慢走着，一开始还有点拘谨，没一会儿就聊了起来。从夜市的花灯，聊到刚才的杂耍，又聊到诗书字画，越聊越投机，沈清瑶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连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沈念和谢景辞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人的样子，忍不住偷偷笑。她戳了戳谢景辞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看，我二姐这趟没白来吧？本来哭天抢地地不想相看，结果这下好了，直接被人家救了，我看她现在，怕是巴不得赶紧定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