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及笄礼进行 (1/2)

第206章 及笄礼进行

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刚翻出一线蟹壳青,永宁侯府上上下下就已经忙开了。

厨房的烟囱最早冒起炊烟,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半个后院暖烘烘的。厨娘们轻手轻脚地忙碌着,蒸笼里码满了各式糕点,灶上的小米粥熬了小半个时辰,米粒煮得开了花,咕嘟咕嘟冒着泡。管事嬷嬷们压着嗓子分派活计,谁迎宾、谁端茶、谁引路,分得明明白白。每个丫鬟小厮都领了块新腰牌,挂在腰间,走起路来轻轻碰响。所有人的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三分,也轻了三分,鞋底擦过青石板的细碎声响,在拂晓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只有懒云居,还是安安静静的。

春草蹑手蹑脚推开门,探头往里看。沈念裹着被子缩在拔步床里侧,只露出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匀净 —— 她还在睡。院门口的画屏冲她比了个 “快” 的手势,春草咬咬牙,走到床边轻轻拍她的肩膀:“姑娘,该起了,今天是您的及笄礼。”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嘟囔,沈念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了头。

“再睡一盏茶…… 就一盏……”

“真来不及了!” 春草急得直跺脚,“长公主府的全福嬷嬷都到了,夫人让我赶紧把您叫起来!您先吃点东西垫垫,不然一会儿站久了该晕了。”

听到 “站久了” 三个字,沈念终于掀开了眼皮。

她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目光从梳妆台上的银梳簪,移到窗前挂着的月白礼服,再落到鞋架上那双崭新的软底绣鞋 —— 那是谢景辞昨天送来的。她深吸一口气,自己趿着鞋走到铜镜前坐下,蔫蔫地说了句:“来吧。”

春草赶紧端来热水,拧了热帕子给她擦脸。温热的帕子覆在脸上,沈念闭着眼按了按眼角,再睁开时,眼神比平时清亮了几分。她自己拿起桂花头油搓在掌心,抹在发尾:“今天梳头仔细点,别让碎发翘出来,不然风一吹乱蓬蓬的,丢人。”

春草愣了愣,赶紧点头:“哎!奴婢一定梳得整整齐齐的!” 伺候姑娘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听她对梳头提要求。

进来梳头的是长公主府的周嬷嬷,年过花甲,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专管宫里的礼仪梳妆,见过无数大场面。她打开随身的梳妆匣,里面的梳子、篦子分门别类,擦得锃亮。

周嬷嬷先摸了摸沈念的头发,赞了句:“发质真好,滑而不燥。” 然后挽起袖子开始挽髻。她的手法极稳,每一梳都从发根梳到发尾,不疾不徐。梳通了头发,挽成及笄礼最正式的凌云髻,又用细篦子把碎发抿得服服帖帖。

沈念全程安安静静坐着,没喊疼也没乱动。

髻成之后,周嬷嬷打开沈念的首饰盒,目光扫过满盒的金银珠翠,最后停在了那支银梳簪上。她拿起簪子细看 —— 合起来是支素净的银簪,簪头雕着细巧的兰草;拔开卡扣,就是一把巴掌大的小银梳,齿头磨得圆溜溜的。

“这簪子做得巧,实用又好看。” 周嬷嬷低声说了句,翻过簪身,看到底端刻着的小小 “念” 字,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她没多问,小心翼翼地把银簪从发髻正中央插了进去,刚好一束晨光从窗格漏进来,照得银兰草熠熠生辉。

沈念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 端端正正的凌云髻,素净的银簪,衬得眉眼格外清亮。有点陌生,又分明是自己。

“成了。” 周嬷嬷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更衣。春草和画屏一左一右,展开那件月白暗花绫礼服,轻轻披在她肩上。料子滑过手臂,凉丝丝的,轻得几乎没分量。腰间束上银灰锦带,春草蹲下身扣好带扣 —— 那片卷起来的银荷叶刚好落在腰侧,走动时若隐若现。裙摆垂到脚面,每走一步,布上的兰草纹就在光下轻轻旋开,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

沈念低头看了看脚上的软底绣鞋,鞋面上绣着同款兰草,鞋底垫了三层鹅绒,踩在地上像踩在云朵里。她想起昨天试鞋时,看到鞋里子后跟绣着的那个小小的 “念” 字,心里悄悄暖了一下。

春草退后几步看着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姑娘,您真好看……”

“别哭别哭,” 沈念赶紧摆手,“你一哭我也想哭,等下在台上掉金豆子,全京城都该笑话我了。” 春草被她逗得又哭又笑,赶紧拿帕子擦眼睛。

沈念走到窗前推开窗,清晨的凉风混着栀子花香涌进来。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绿得发亮,树下的摇椅还空着,毯子搭在扶手上 —— 是昨天下午她看云时落下的。她对着摇椅偷偷笑了笑:没事,等礼成了,还能回来躺。

时辰差不多了。

沈念扶着春草的手走出懒云居,院门口,大哥沈景然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藏青色的朝服,绣着鹭鸶补子,脊背挺得笔直。看见沈念出来,他先是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确认银簪戴得端正,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才轻轻擡起手臂,弯了弯肘:“走吧,哥带你过去。”

沈念把手搭在他的臂弯里,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他胳膊绷得紧紧的。她擡头看了一眼,发现大哥的眼眶边缘泛着淡淡的红。

“大哥,你不会是哭了吧?”

“胡说什么,” 沈景然目视前方,脚步没停,“昨晚熬夜写折子,没睡好。”

“写折子能把眼眶写红?”

沈景然沉默了几秒,憋出一句:“你今天话真多。”

沈念弯了弯嘴角,没再逗他,悄悄把揣在怀里的银暖手炉塞到他手里:“给你,早上天凉,暖暖手。” 沈景然的手顿了顿,紧紧攥住了那个小小的暖炉。

兄妹俩沿着长廊往前走,路过小库房时,看见几个嬷嬷正搬最后几匹红绸。沈念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去年柳氏让清点的那匹 —— 织法最密、垂感最好、不起皱的。当时她还纳闷搬这么多红绸干嘛,现在才知道,这些红绸正铺在她要走的路尽头,从台阶底一直延伸到仪式台中央,在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暖光。

拐过最后一道月洞门,正厅前的景象一下子撞进眼里。

青石台阶擦得能照见人影,大红地毯铺得平平整整。两侧的软椅坐满了宾客,诰命礼服、珠冠翠羽,晃得人眼晕。廊下的乐师们已经就位,老乐师低头调着弦,指尖拨过丝弦,发出几声悠长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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