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及笄礼礼成 (1/2)

第207章 及笄礼礼成

沈念端正地跪在仪式台中央的蒲团上。几乎是同一瞬间,宾客席最后排的角落,谢景辞轻轻撑开了那把月白色的遮阳伞。伞面绷开时发出细微的 “啪” 一声,像春蚕咬破桑叶,在满堂肃穆里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伞面刚好挡住斜晒过来的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圆圆的阴凉,他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一刻也没离开台上的人。

及笄礼分三步:一加笄,二施簪,三醮礼。

首先是拜父母。沈念转向沈毅和柳氏,双手交叠举至眉心,躬身下拜,额头轻轻触到手背。她的动作不疾不徐,裙摆在身后铺成半弯的月牙,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沈毅的喉结狠狠动了动,宽厚的手掌在膝盖上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柳氏微微抿着唇,下意识擡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 —— 沈念认得这个动作,嫡母只有特别紧张的时候才会这样。她跪在蒲团上,对着柳氏悄悄弯了弯嘴角,用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说 “我没事”。柳氏拢头发的手顿在半空,眼眶蓦地就红了。

接着是拜正宾。冯老夫人端坐在正宾席上,双手交叠在膝前,神色端凝。看见沈念从容不迫的动作,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沈念跪下去的时候,膝盖刚碰到蒲团就心里一暖 —— 果然铺了暗垫。柳氏做得滴水不漏,连正宾席前的蒲团都特意加厚了一层,外面用红绸包得整整齐齐,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她规规矩矩行完拜礼,冯老夫人擡手虚扶了一下,轻声对旁边的柳氏说:“这孩子心性稳,压得住阵,是个有福气的。”

说完,她站起身,拿起案上那支象征成人的木笄,走到了沈念身前。

一加笄。冯老夫人将木笄稳稳插入沈念的发髻,动作轻而准,没有扯到一根头发。

与此同时,赞者沈清瑶展开了那张翻得起毛边的赞词,朗声诵读。她的声音清亮又稳当,比昨晚练习时还要好上十倍,只在翻页的瞬间,指尖轻轻抖了一下。沈念用余光看见,二姐念完最后一句时,把纸轻轻按在案上,指尖用力压了压才收回去。她在心里默默说了句:二姐,真稳。

二施簪。冯老夫人从礼仪盘中拿起那支银梳簪 —— 这是沈念自己选的,谢景辞送的,早上周嬷嬷刚帮她簪上去的。按规矩,施簪该用侯府准备的金簪,可冯老夫人拿起银梳簪时,只是顿了顿,看了沈念一眼,见她眼里满是笃定,便笑着摇了摇头,稳稳地将银簪插入发髻,与木笄并排。

银兰草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台下的谢景辞握着伞柄,悄悄转了半圈。

三醮礼。冯老夫人拿起醴酒壶,往爵中斟了半杯。酒液叮咚落入铜爵,清冽的酒香混着满院的栀子花香,飘得很远。她双手捧爵递到沈念面前,沈念刚要起身,冯老夫人却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不用站,跪坐着就行。醮礼重在心意,不在姿势。”

沈念愣了愣,随即感激地笑了笑,双手接过铜爵,举至齐眉,低头抿了一口。醴酒微甜,入喉温热,像冬天里的第一口热茶。她捧着爵,依次对着天地、父母、正宾行礼,动作一丝不茍。

醮礼成,乐声转扬。

沈念,正式加笄成人。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声,几个感性的贵女已经拿帕子按起了眼角。长公主府的张嬷嬷坐在花架下,手里的茶盏举了半天都没喝,只顾着点头。康宁县主凑在她耳边小声说:“沈五姐姐比我去年还稳当。” 张嬷嬷拍了拍她的手:“不一样,她是心里有底的稳。”

人群最外围的廊柱旁,苏姨娘攥着的帕子终于被眼泪浸透了。她不敢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微微发抖,旁边的嬷嬷赶紧递了块干净的帕子给她。

接下来是致谢词。柳氏提前给她写了最短的稿子,三句话就能说完。可沈念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熟悉的脸,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客套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沉默了片刻,认认真真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谢谢祖母。从小护着我,不管我多懒多胡闹,都由着我,让我能安安心心做自己。”

老夫人撚着佛珠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旁边的老姐妹凑过来夸她有福气,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父亲。平时总说我不上进,可我的事,您从来都放在心上。今天特意推了兵部的差事回来,我都知道。”

沈毅板着脸点了点头,可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旁边的同僚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他端起茶盏就往嘴里送,喝了一口才发现茶早就凉透了,管家赶紧小跑着过来续水。

“谢谢母亲。为了我的及笄礼,操持了整整一年。熬了好多个通宵改名单,腰伤犯了还亲自去库房清点红绸,连我跪的蒲团都偷偷加了垫。您辛苦了。”

柳氏再也忍不住,抽出帕子按了按眼角。旁边的娘家嫂子笑着递了块糖给她:“看看,咱们晚意多懂事。” 柳氏接过糖,攥在手里,心里又酸又软。

“谢谢姨娘。从小到大,不管我闯了什么祸,您都护着我。您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最亲的人。”

苏姨娘终于没忍住,捂着嘴哭出了声。她这辈子没什么大愿望,就希望女儿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如今看着女儿亭亭玉立地站在台上,还记着她的好,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谢谢大哥大嫂,谢谢二姐。谢谢长公主殿下,谢谢各位长辈亲友今天来观礼。”

沈景然在台下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沈清瑶低头看着手里的赞词纸,发现最后一行字,不知什么时候被一滴眼泪晕开了一小团墨迹。

最后,沈念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最后排那把月白色的遮阳伞下。

她看着那个安静的身影,弯了弯嘴角,轻声说:

“谢谢我的搭子。”

台下顿时一片窃窃私语,宾客们面面相觑,都没听懂 “搭子” 是什么意思。几个年轻贵女凑在一起咬耳朵:“什么是搭子啊?”“是不是哪家点心铺的名字?”“傻呀,没看见那伞是世子的吗!”

只有谢景辞听懂了。他把伞面往沈念的方向轻轻倾了倾,在伞下弯了弯嘴角。阿九站在他身后,听见自家世子极轻地笑了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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