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谢世子的准备
及笄礼散场时,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红绸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谢景辞在角门的老槐树下站了很久,看着宾客的马车一辆辆驶离,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影子消失在巷口,才把手里的月白遮阳伞收好,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
阿九抱着那把迷你折叠胡床,小跑着跟在后面:“世子!您等等我!这胡床您忘了拿了!”
谢景辞没停,脚步反而更快了。他弯腰钻进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回府。直接去正院。”
阿九愣在车辕上,差点摔下去。
正院?世子爷平时最不积极去正院请安,每次都是像是完成任务,磨磨蹭蹭不肯去,今天怎么主动要去了?
“世子,您不先回院子换身衣裳吗?这身袍子穿了一天,都皱了,袖口还沾了花瓣……”
“不用。”
谢景辞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袍。月白色的直裰确实有些皱了,袖口沾着一片小小的栀子花瓣,是刚才风从仪式台那边吹过来的。他没拂掉,反而小心翼翼地撚起来,轻轻放进了贴身的荷包里。
阿九看得目瞪口呆,赶紧闭上嘴,甩了甩马鞭,马车飞快地往靖王府驶去。
马车一路疾驰到靖王府。谢景辞从角门进去,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直奔正院。沿途的丫鬟婆子都吓了一跳 —— 世子爷平时走路都慢悠悠的,恨不得一步拆成两步走,今天怎么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脸色还绷得紧紧的,像是要去干什么大事。
正院的花厅里,靖王正歪在榻上看兵书,一只脚翘在小几上,姿态随意。靖王妃坐在窗下绣花,阳光落在她的发间,温柔又安静。
听见脚步声,夫妻俩同时擡头,看见大步流星走进来的谢景辞,都愣了。
“景辞?” 靖王妃放下绣绷,有些意外,“今天不是去参加沈五姑娘的及笄礼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宴席还没散吧?”
“还没散。” 谢景辞站在花厅中央,垂着手,脊背挺得笔直,“我先回来了。”
靖王和妻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困惑。
儿子是什么性子,他们再清楚不过。平时话都懒得寒暄。今天居然特意过来
“出什么事了?” 靖王把兵书往旁边一扔,坐直了身子,“谁惹你了?”
谢景辞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紧张的事 —— 比八岁那年独自面对圣上的策问还紧张,比十二岁秋猎时独自射杀那头黑熊还紧张,
他攥了攥手心,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稳得要命:
“父王,母妃,我想娶永宁侯府的五姑娘,沈晚意。请你们帮我预备定亲的事宜。”
花厅里瞬间安静了。
靖王妃手里的绣花针 “叮” 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靖王愣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榻上的兵书都震到了地上。
“好小子!终于开窍了!我就说你不对劲!每次都看着人五姑娘” 他指着谢景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去年我就跟你母妃说,你对侯府那个懒丫头不一样,她还说我想多了!你看看!你看看!”
靖王妃擡头看着儿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是难过,是激动。她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啊!她总担心儿子性子太闷,又不爱跟人打交道,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没想到他居然自己主动提了!
“你说真的?要娶沈五姑娘?那个…… 爱躺平的丫头?” 静王妃的声音都在发抖。
谢景辞点了点头,耳根悄悄红了。
“你不是说你这辈子不想成亲吗?” 靖王妃又惊又喜,絮絮叨叨地说,“去年你父王说要给你相看,你说‘不急’;前年长公主想给你做媒,你说‘再说’;大前年户部尚书家的姑娘主动给你递帖子,你直接让阿九给退回去了……”
“母妃。” 谢景辞赶紧打断她,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之前是不急。现在急了。”
靖王从榻上跳下来,赤着脚在花厅里走来走去,笑得合不拢嘴:“急了好!急了好!早该急了!你说,需要父王干什么?我明天一早就亲自去永宁侯府提亲!把兵部的差事都推了!”
“不急。” 谢景辞摇了摇头,从袖袋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双手递了过去,“父王先看看这个。”
离谱又贴心的聘礼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