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找一个合适的人
阿九在花厅外蹲了半天,腿都麻了,终于看见世子爷出来了。他赶紧拍了拍裤子迎上去,谢景辞却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后院走,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世子!您去哪儿啊?”
“晚眠院。”
“啊?那院子还没建好呢!工匠们说明天才来铺最后一遍地砖 ——”
“我先去看看。” 谢景辞头也不回,“把图纸带上。”
阿九赶紧小跑着跟上,怀里揣着卷得整整齐齐的图纸,心里感慨,一向稳重自持的世子
现在倒好,就为了看一个还没完工的空院子,急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晚眠院在靖王府最深处,原本是个闲置的跨院,不大不小,胜在闲适宁静。院子中央长着一棵百年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夏天站在底下,连风都是凉的。
谢景辞站在槐树下,仰头看着浓密的枝叶,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树皮。风一吹,叶子沙沙响,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沈念的样子。
他看见她躺在槐树下的躺椅上,嘴里叼着桂花糕,眯着眼睛晒太阳,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看见她蹲在菜园子里,指挥丫鬟拔草,自己却拿着小铲子挖蚯蚓玩;看见她歪在廊下的软榻上,举着话本喊他:“谢景辞,给我倒杯茶,要温的。”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晚意。” 他轻声叫了一句,声音轻得像风,只有老槐树和满院的风声听得见。
转过身对阿九说:“明天一早,你去永宁侯府送个信。”
“送什么信?”
“告诉五姑娘,晚眠院的地基,今天打好了。”
阿九愣了愣,挠了挠头:“可是世子,院子还没盖完呢,您这不是…… 骗人家吗?”
“我说打好了,就是打好了。” 谢景辞看着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心里的地基,七年前就打好了。比这院子的地基,结实多了。”
阿九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能使劲点头。他忽然懂了,世子这哪里是在说院子的地基,他是在说自己的心啊。
夕阳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暖金色,谢景辞站在老槐树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他摸了摸腰间的那把月白遮阳伞,伞柄上的 “念” 字被体温焐得温热。
沈晚意及笄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提亲了。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娶回家,让她在这个院子里,躺一辈子的平,吃一辈子的桂花糕,看一辈子的夕阳。
他撑开伞,挡在头顶,伞面上仿佛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风穿过伞骨,带着栀子花香,他闭着眼睛,在伞下轻轻笑了一声。
阿九站在院门口,看着自家世子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撑着伞傻笑,忍不住偷偷想:明天的太阳,怕是要先从世子爷的脸上升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靖王妃林氏就忙开了。
她带着库房总管老赵头,一头扎进了王府的地下库房。这库房是靖王府的家底,积攒了几代人的好东西,平时锁得严严实实,一年也开不了几回。
“老赵,把东边那排樟木箱都打开!” 林氏挽着袖子,精神头十足,“把最好的料子、首饰都翻出来,给咱们未来的儿媳妇挑!”
老赵头笑得合不拢嘴,带着五个小厮忙活起来。箱子一个个被打开,珠光宝气晃得人眼睛都花了。小厮们搬东西搬得满头大汗,却个个脸上带笑 —— 世子爷终于要娶媳妇了,这可是王府天大的喜事!
“王妃您看这个!” 老赵头捧着一匹织金妆花缎,小心翼翼地在灯下展开,“这是老太爷当年从江南带回来的,是宫里娘娘们用的料子,存了二十年了,颜色一点都没褪,摸上去跟水似的滑。”
林氏伸手摸了摸,缎面光滑细腻,金色的缠枝莲纹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她满意地点点头:“好!就用这个给晚意做嫁衣,再配两匹同色系的里子,软和点。”
“还有这个!” 老赵头又捧出一个紫檀木匣子,打开来,里面是一套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镯子、簪子、耳坠、项圈,样样俱全。红宝石颗颗都有拇指盖大,色泽浓郁,像凝固的石榴汁。
“这是当年我嫁进来的时候,老太妃赏我的。” 林氏拿起那只镯子,对着光看了看,笑着说,“我戴了三年,舍不得戴就收起来了。如今传给儿媳妇,正好。”
她翻着谢景辞写的聘礼单子,越看越觉得不够。儿子写的已经很详细了,可她总觉得,给儿媳妇的,再多都不够。
“首饰再添两套!一套点翠的,一套累丝的,要最新的样子。” 她提起笔,在单子上添了几行,“布料再加三十匹,要今年江南新上的软缎,颜色多选月白、藕荷、鹅黄,都是晚意喜欢的。药材也备上,虫草、人参、燕窝各来五斤,还有阿胶、红枣,多备点,那丫头总躺着,气血虚,得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