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大婚名场面·史上最困新娘
五月初八,宜嫁娶,忌诸事不宜。
五更天刚过,天边还浸着一片墨蓝色的浓夜,整个永宁侯府却已经醒了。红灯笼从大门一直挂到了懒云居的院门口,红绸子缠满了廊下的柱子,风一吹,便哗啦啦地飘起来,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懒云居的灯是最先亮的。春草端着铜盆推门进来时,盆里的热水还冒着袅袅的白汽,驱散了清晨的寒气。
沈念果然还在睡。她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茧,只露出几缕乌黑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轻得像羽毛,睡得天昏地暗。窗外隐约传来下人们忙碌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半点都没能惊扰到她。
“姑娘,该起了。” 春草把铜盆放在架子上,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她,“今天是您大婚的日子,再不起就来不及了。”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裹得更紧了。
“姑娘!” 春草提高了声音,伸手去扯她的被子,“妆娘都已经到前院了!”
沈念闷哼一声,死活不肯露头。
春草没办法,只能使出杀手锏,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姑娘,世子爷天不亮就从靖王府出发了,现在花轿都快到街口了。您再不起来,他就要带着人闯进来抢亲了。”
这句话果然管用。
被子猛地掀开,沈念坐了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半睁半闭,眼神空洞得像失了魂,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抢就抢呗…… 让他等一会儿…… 又不会少块肉……”
说着,她又要往后倒。
“姑娘!” 春草赶紧扶住她,哭笑不得,“您就忍这一天!过了今天,您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世子爷肯定不会管您的!”
“好吧好吧。” 沈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她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挪到床边,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由春草摆布。
苏姨娘端着早点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春草在给沈念穿中衣。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是熬得稠稠的燕窝粥,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慢点穿,别着凉了。” 苏姨娘把碗放在桌上,走过来帮着整理衣襟。她今天穿了一身新做的藕荷色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
她的手轻轻拂过沈念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指尖微微有些颤抖,沈念能感觉到。
“娘,您怎么不多睡会儿?” 沈念转过头,看着她。
“睡不着。” 苏姨娘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在烛光下格外清晰,“一想到你今天要嫁人,娘就睁着眼到天亮。”
她端起燕窝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沈念嘴边:“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今天要忙一天,不吃东西可不行。”
沈念张嘴含住,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暖的。苏姨娘一勺一勺地喂着她,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像是要把女儿的样子,牢牢刻在心里。
春草在旁边给沈念梳头发,乌黑的长发在她手里散开,像一匹顺滑的绸缎。她一边梳,一边小声说:“姑娘,您这头发真好,又黑又亮。等会儿梳成发髻,戴上凤冠,肯定好看极了。”
沈念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戴那么重的凤冠,脖子都要断了。”
苏姨娘和春草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没过多久,妆娘带着两个小丫鬟进来了。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匣子,里面装满了胭脂水粉和首饰。
“给五姑娘请安。” 妆娘笑着行礼,“姑娘皮肤真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沈念没说话,往椅子上一坐,继续闭着眼睛养神。
妆娘先给她拍了一层薄薄的粉底,又扫了点胭脂在脸颊上。她的动作很轻,手法也熟练。
“姑娘,您睁一下眼,我画眼线。”
沈念勉强睁开一条缝,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闪了两下。妆娘拿着细细的眉笔,小心翼翼地在她眼尾描了一道上扬的弧线。画完,沈念立刻又闭上了眼睛。
“姑娘,您抿一下唇,我给您上口脂。”
沈念嘟了嘟嘴,粉嫩的唇瓣染上了娇艳的红色。完事,她头一歪,靠在椅背上,又要睡着了。
妆娘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小声问春草:“五姑娘平时也这样?”
春草面不改色地给她递过一支簪子:“正常。姑娘说了,闭着眼睛也能化妆,这叫‘摸鱼式美容’。反正您怎么画怎么好看,不用她睁眼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