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婚礼进行时
谢景辞一身大红喜袍，骑在通体雪白的 “踏雪” 马上。金线绣的盘龙从衣摆盘到肩头，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依旧是平日里的清冷矜贵，只是那双总是淡漠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
旁人看不出异样，跟在马侧的阿九却心里门清 —— 世子爷已经紧张到了极致。他握着缰绳的手指，正以极轻的频率一下下敲着马缰，指节微微泛白。这是他藏了十几年的小动作，只有在极度不安或期待时才会出现。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出发，唢呐吹得震天响，锣鼓敲得地动山摇。沿街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扒着墙头、踩着板凳，都想看看这场京城百年难遇的盛事。
“快看快看！那就是靖王世子！真是人中龙凤啊！”
“啧啧，这新郎官俊得跟画里似的！也不知道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
“还能是谁？永宁侯府那个摆烂五姑娘沈念呗！全京城独一份的主儿！”
“听说她一天能睡十二个时辰，连女红都不会？世子爷怎么就看上她了？”
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耳朵，谢景辞面色依旧平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阿九眼尖，看见他家世子爷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得快要滴血。
“世子，您放松点。” 阿九凑过去，压低声音，“您笑一个呗？不然百姓们该以为您是被逼婚的了。”
谢景辞斜睨了他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在笑。”
阿九仔细瞅了瞅他那张跟平时一模一样的冰块脸，默默闭上了嘴。行吧，世子爷说在笑，那就是在笑。
谢景辞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花轿前。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了绣着龙凤呈祥的轿帘。
盖头下，只能看见一截白皙的下巴和粉嫩的唇。而那唇瓣边上，赫然沾着一点淡黄色的桂花糕碎屑。
谢景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伸出手，声音放得比春风还柔：“晚意，下来吧。”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搭在了他的掌心。沈念的手很小，指尖微凉，握在他掌心里，像一团温软的棉花。
“饿了。” 盖头下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坐轿子颠得我头晕，还不如走路。”
“再忍忍。” 谢景辞牵着她，慢慢往前走，“拜完堂就有吃的了，我让厨房都备好了。”
“那能睡觉吗？” 沈念立刻追问，“我从五更天就被薅起来了，困死了。”
“能。” 谢景辞答得干脆，“拜完堂直接回房睡，谁也不许打扰你。”
“说话算话？”
“算话。”
靖王府正厅里，早已宾客满堂。
红烛高烧，红绸飞舞，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香气。靖王谢昀和靖王妃林氏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拢嘴；永宁侯沈毅挺直了腰板，脸上却难掩不舍；柳氏拿着帕子，时不时擦一下眼角；最爱凑热闹的长公主，抱着她那只肥橘猫，坐在贵宾席最显眼的位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司仪清了清嗓子，高声唱喏：“吉时到 —— 新人拜堂 ——”
沈念被喜娘扶着，站在红毡上。盖头挡住了视线，她只能看见脚下绣着鸳鸯的红地毯，还有身边谢景辞那双绣着金线的黑靴。
周围的喧闹声像隔着一层水，嗡嗡的，听得她眼皮越来越沉。
“一拜天地 ——”
谢景辞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肘，带着她一起转身，面朝门外。他的力道很轻，却很稳，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她晃悠悠的身子瞬间踏实了。
两人同时躬身下拜。沈念的动作慢半拍，却还算标准。
“二拜高堂 ——”
转身对着四位长辈行礼。沈念弯下腰的时候，脑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的了。昨晚跟苏姨娘聊到半夜，今天又起得这么早，她的大脑早就进入了待机状态，全靠本能在撑着。
“夫妻对拜 ——”
终于到最后一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