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特殊的新婚夜
晚眠院的月亮，比别处都要温柔些。
栀子花香裹着晚风，在院子里打了个旋儿，飘到蹲在墙根的两个人身上。春草抱着一个食盒，阿九手里攥着一把瓜子，两人头挨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紧闭的房门，活像两只偷油的小老鼠。
“都一个时辰了，” 阿九嗑了一颗瓜子，压低声音，“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世子爷不会真的就坐着看王妃睡吧？”
春草翻了个白眼，往他手里塞了一块桂花糕：“不然呢？你以为世子爷跟你似的，毛手毛脚的？我们姑娘累了一天，能让她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我这不是担心嘛。” 阿九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刚才喜娘都快哭了，拉着我说‘从没见过这样的新娘子，拜完堂直接睡着’。我跟她说，这才是我们王妃的本色，她还不信。”
春草忍不住笑了：“那是自然。我们姑娘在侯府，那可是出了名的‘睡神’。上次长公主来做客，她陪着陪着，直接在旁边的软榻上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把长公主的猫都吓跑了。”
“真的假的？” 阿九眼睛瞪得溜圆，“那长公主没生气？”
“生气什么？” 春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长公主可喜欢我们姑娘了，说她‘活得通透’，还把那只被吓跑的猫送给她了呢。结果我们姑娘养了三天，嫌猫太能睡，抢她的躺椅，又给送回去了。”
阿九笑得差点呛到，赶紧喝了口茶顺气：“难怪世子爷非她不娶。我跟你说，我们世子爷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早就被王妃拿捏得死死的。”
他凑过去，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为了今天这桌菜，世子爷昨天就去厨房盯着了。每道菜都要亲自尝，咸了淡了都不行。刚才王妃睡着这两个时辰，他每隔半个时辰就出去一趟，让厨房把菜热一遍，我都跟着跑了八趟腿了！”
“真的？” 春草眼睛一亮，“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怕我们姑娘嫁过来，受规矩委屈呢。”
“委屈不了。” 阿九拍着胸脯保证，“世子爷早就跟府里上下打过招呼了，王妃说的话就是他说的话。谁要是敢让王妃不痛快，直接卷铺盖走人。连王爷王妃都点头了，说‘只要景辞高兴，随他们折腾去’。”
两人正聊得起劲，屋里忽然传来了动静。
“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春草和阿九对视一眼，同时捂住了嘴，憋得肩膀直抖。
“你看你看，我就说吧。” 春草小声说，“我们姑娘醒过来第一句，准是要吃的。”
“我早就料到了。” 阿九得意地说，“世子爷也料到了，不然能把菜热八遍？”
屋里，沈念揉着眼睛坐起来，嫁衣被她睡得皱巴巴的，像一团刚从坛子里捞出来的腌菜。凤冠早就被谢景辞摘了，乌黑的头发散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眨了眨眼，脑子空白了三秒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 哦，今天她结婚了。
旁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醒了？”
沈念转过头，看见谢景辞靠在床柱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什么时辰了？”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沙哑得像踩了十年的木门。
“戌时三刻。” 谢景辞放下书，伸手帮她理了理乱蓬蓬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睡了快两个时辰了。”
“这么久了？” 沈念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 “咕咕” 的叫声。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诚实地说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谢景辞忍不住低笑出声。他就知道，她醒过来第一句肯定是要吃的。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伸手揭开了桌上的保温盖布。
一股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连窗外的栀子花香都被压了下去。
红烧鸡腿炖得软烂脱骨，油光锃亮的汤汁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清蒸鲈鱼卧在白瓷盘里，上面撒着翠绿的葱丝，鱼肉嫩得仿佛一碰就化；糖醋排骨裹着晶莹剔透的糖霜，酸甜的香气直钻鼻子；还有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一碟枣泥酥，和一碗冒着袅袅白汽的银耳莲子羹。
满满一桌子菜，全是她爱吃的。每道菜都用特制的银质暖盒温着，一口都没凉。
沈念的眼睛 “唰” 地一下就亮了，像两只突然通了电的小灯泡。
她光着脚就从床上跳了下来，长长的裙摆绊了她一下，眼看着就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谢景辞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
“慢点。” 他无奈地说，低头看着她光溜溜的脚丫，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不穿鞋？地上凉。”
“哎呀，忘了。” 沈念吐了吐舌头，挣扎着要下来。谢景辞却没放手，直接抱着她走到桌边，将她放在椅子上，然后弯腰拿起地上的绣鞋，单膝跪地，帮她穿上。
他的动作很轻，手指小心翼翼地穿过她的脚踝，系上鞋带。沈念看着他低垂的头顶，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