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靖王世子的进修课
靖王府的日子
沈念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巳时起,槐树下吃早膳,长廊里看话本,日子过得滋润又惬意。但她敏锐地发现,谢景辞最近有点不对劲。
以前他每天午后来晚眠院,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连翻书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这几天,他手里的书翻得越来越快,往往一页没看完就擡眼看向她,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如此反复,欲言又止。
这天午后,沈念正躺在摇椅上啃桃子,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滴。谢景辞又一次擡头看她,手里的书停在同一页已经半个时辰了。
沈念终于忍不住了,把桃核扔进旁边的果盘里,擦了擦手,闭着眼睛问:“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再不说我就要睡着了。”
谢景辞沉默了片刻,轻轻合上手里的书,放在石桌上。他坐直身子,看着沈念,表情异常认真,像在朝堂上讨论军国大事。
“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沈念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看着他。
“你总说‘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谢景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迷茫,“那我是什么专业的?”
沈念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歪着头看他。阳光通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那双总是淡漠的桃花眼里,此刻竟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困惑。
“你在侯府的时候,把嫁妆交给岳母和大哥打理,请帖让二姐帮忙回,宴席的事全交给管家。到了王府,府务扔给赵管家,厨房交给王娘子,连你自己都全权交给了摇椅。” 他顿了顿,看着沈念的眼睛,“那我呢?我负责什么?”
沈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挪了挪身子,往他身边凑了凑,一本正经地说:“你负责让我躺着啊。”
“…… 就这个?” 谢景辞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好不好!” 沈念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无比郑重,“没有你,我就得天不亮起来给公婆请安,就得对着账本头疼,就得硬着头皮去参加那些无聊的应酬,就得应付像顾家姑母那样的人 —— 想想都要累死了。”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替我挡了,我才能安安心心地晒太阳、吃点心、睡大觉。所以啊,你负责的是我的整个摆烂人生。没有你,我的摆烂事业早就破产了。”
谢景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可是我觉得,我最近好像也在摆烂。”
“怎么说?”
“以前我每天卯时起,练半个时辰剑,然后去书房处理公务,下午看书练字,晚上还要应酬那些同僚和世家子弟。现在 ——” 他擡起头,看着院子里的摇椅和小湖,“我每天处理完公务就往晚眠院跑,书看不了三页就走神,应酬能推就推。阿九昨天跟我说,‘世子爷,您最近越来越像世子妃了’。”
沈念听完,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摇椅上摔下去。谢景辞赶紧伸手扶住她,无奈地看着她。
“谢景辞,你这不是摆烂,你是被我带偏了。” 沈念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有区别吗?”
“当然有。” 沈念坐直身子,摆出一副老师的架势,“摆烂是主动选择不做那些不想做的事,是清醒的躺平。被带偏是被动地不想做事,是无意识的偷懒。你现在还处在被动阶段,需要系统进修。”
“进修什么?” 谢景辞配合地问。
“进修如何主动摆烂。” 沈念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亲自教你,包教包会,学不会免费重学。”
沈念给谢景辞上的第一堂课,叫做 “拒绝的艺术”。
“你以前是不是从来不会拒绝别人?” 沈念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谢景辞想了想,点了点头:“不是不会,是觉得麻烦。答应一句比解释半天为什么拒绝省事多了。”
“这就是你最大的误区!” 沈念一拍桌子,把谢景辞吓了一跳,“答应一时省事,后患无穷!你今天答应参加一个赏花宴,明天就会有三个茶会等着你,后天就能排出来十场应酬。最后你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还得全程板着脸,累得要死,别人还觉得你摆架子。”
她伸手,从石桌底下抽出一叠请帖 —— 都是这几天送到王府的,沈念懒得看,全堆在了这里。她随手抽出一张,递到谢景辞面前。
“你看这个,吏部尚书家的赏花宴,请我们后天去赏牡丹。你想去吗?”
谢景辞扫了一眼请帖,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想。吏部尚书家的牡丹还没咱们王府的开得好。”
“那你以前会怎么回?”
“让阿九把贺礼送去,人不去。”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沈念把请帖放在桌上,“不回复只送礼,人家会觉得你傲慢,看不起他。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恨。但你要是去了,又得浪费一下午的时间,听他们家长里短地攀比,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