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新年好呀
天刚蒙蒙亮，窗外就炸开了第一声鞭炮响。噼里啪啦的声音穿透窗纸，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沈念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就听见摇篮里传来一声小小的抽气声。她猛地睁开眼，正好看见懒懒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小胳膊小腿猛地蜷起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愣了两秒，小嘴一瘪，眼尾瞬间就红了。
“不怕不怕，” 沈念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比旁边的谢景辞还快半拍，伸手就把小家伙从摇篮里捞了出来，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是放炮呢，过年了，大家都高兴，不是坏人。”
懒懒趴在她温热的颈窝里，小脑袋紧紧贴着她的皮肤，抽噎了两下，小拳头攥着她的衣襟，没敢哭出声。窗外的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他的小身子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听得沈念心疼得不行。
“谢景辞，” 她头也不回地说，“你去跟赵管家说，让咱们院门口的炮仗都去远一点的地方放，别在跟前吵着懒懒。”
“好。” 谢景辞立刻披了件外衫，踩着鞋就出去了。
没过多久，耳边的鞭炮声果然远了不少，变成了闷闷的、隔着好几层院子的声响。懒懒渐渐安静下来，小脑袋在沈念颈窝里蹭了蹭，呼吸慢慢变得均匀，居然又睡着了。
沈念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摇篮里，给他掖了掖被角，自己才往床上一倒，长长地舒了口气。“过年可真累，被鞭炮吵醒比早起还难受。”
谢景辞重新躺回来，伸手把她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再睡会儿，还早。”
“万一又被吵醒怎么办？”
“不会了，我让他们都去西角门那边放了，离这儿远着呢。”
沈念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谢景辞，你当爹真是越来越合格了。”
谢景辞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辰时刚到，春草就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了。“姑娘，该起了。一会儿要去正院给王爷王妃拜年，完了还得进宫朝贺呢。”
沈念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她先转头看了看摇篮，懒懒已经醒了，正躺在里面津津有味地吃手，小拳头塞得满嘴都是，口水顺着下巴流到了衣领上，自己还浑然不觉。
“小懒虫，醒了也不叫娘。” 沈念凑过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懒懒擡起头看了她一眼，把拳头从嘴里拿出来，冲她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笑，然后又塞回去继续吃。
沈念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梳洗。今天要进宫，不能穿得太随意。春草给她换了一件大红织金暗纹的褙子，配着月白色绣缠枝莲的马面裙，裙摆垂到脚踝，走动时绣着兰草的鞋尖若隐若现。头上梳了个端庄的垂鬟分肖髻，戴了一套赤金衔珠的头面，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沈念对着铜镜照了照，伸手扯了扯身上的红衣服，撇了撇嘴。“春草，非得穿这么红吗？我看着跟个行走的红包似的。”
“姑娘，过年就该穿红呀，喜庆。再说您是世子妃，进宫朝贺不能太素净了。” 春草一边给她理着裙摆，一边笑着说。
沈念叹了口气，没再争辩。转头看向旁边，奶娘已经给懒懒收拾好了。小家伙穿了件和她同款的大红织金小锦袍，领口袖口滚着雪白的兔毛边，软乎乎的胎发用红绳扎了个小小的冲天辫，辫子梢还系了一颗圆滚滚的小金珠。圆嘟嘟的脸蛋红扑扑的，活脱脱一个从年画上走下来的福娃娃。
“哟，我们懒懒今天真好看。” 沈念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懒懒伸手就去抓头上的小金珠，小胳膊举得高高的，够了半天没够着，急得晃了晃脑袋，又试了一次，还是没抓到。他也不生气，索性放弃了，继续啃自己的小手。
一家三口收拾妥当，便往正院去。谢昀和林氏已经坐在上首了，都穿着崭新的吉服，脸上带着过年的喜气。
“儿子儿媳给父王母妃拜年，祝父王母妃新年吉祥，福寿安康。” 沈念抱着懒懒，和谢景辞一起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
“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 林氏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手让他们起来。她从袖袋里掏出两个红封，一个递给沈念，一个小心翼翼地塞进懒懒的襁褓里，摸着他的头说：“这是祖母给懒懒的压岁钱，长大了买糖吃。”
懒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红封，伸出小手抓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沈念赶紧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塞进自己的袖袋里，一本正经地说：“母妃，他还小，不会花钱，我先替他收着。等他长大了再给他。”
林氏指着她笑：“你呀，我还不知道你？收着收着，最后肯定都变成你的胭脂水粉钱了。”
满屋的下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谢昀也笑着摇了摇头，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更厚的红封，放在懒懒身边。“这是祖父的。懒懒，长大了买好吃的。”
懒懒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专心致志地啃自己的拳头。谢昀也不在意，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软乎乎的脸蛋，眼里满是慈爱。
从正院出来，一家三口便坐上马车，往皇宫去。
今天的皇宫格外热闹，到处都挂着红灯笼，铺着红地毯。文武百官带着家眷，穿着各色的吉服，依次走进太和殿。朝贺的仪式不算太长，皇帝体恤大家带着孩子，一切从简。可即便如此，沈念站了小半个时辰，还是觉得膝盖发僵，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倒是懒懒，全程都特别争气。他趴在沈念肩上，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地看着殿里的一切。看见穿得花花绿绿的命妇，还会冲人家弯嘴角笑，惹得几个年纪大的老夫人一个劲地夸 “这孩子真乖，真招人疼”。
朝贺结束，皇帝正准备起身，目光扫到了沈念怀里的懒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靖王世子妃，把懒懒抱过来给朕看看。”
沈念心里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躲不过。但她脸上还是笑盈盈的，抱着懒懒一步步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