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平淡才是安稳的日子
正月初二，天刚放晴，沈念就带着懒懒回了永宁侯府。
侯府的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两个斗大的红灯笼，门楣上贴着崭新的春联。院子里的老槐树枝上系满了红绸带，风一吹，红绸翻飞，到处都透着暖洋洋的喜气。
刚进二门，就看见苏姨娘站在廊下等着。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软缎褙子，配着深青色的马面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插了一支素银的簪子，看着干净又温柔。看见沈念抱着懒懒进来，她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晚意来了，路上冷不冷？” 她伸手轻轻拂了拂沈念肩上的落尘，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懒懒，动作熟练又轻柔，“我们懒懒又长肉了，沉乎乎的。”
沈念看着她，忽然发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比上次见的时候苍白了些。“姨娘，你怎么了？看着没什么精神，是不是没休息好？”
苏姨娘笑了笑，轻轻拍着懒懒的背：“没事，就是这几天忙了点，没睡好。你看懒懒，穿得真喜庆，跟个小福娃似的。”
正说着，沈毅和柳氏也从正厅走了出来。沈毅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蟒袍，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精神头十足。柳氏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织金褙子，头上戴着赤金步摇，端庄又大气。
“可算来了，” 柳氏笑着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懒懒的脸蛋，“我们懒懒想外祖母了没有？”
懒懒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咧开嘴笑了。
“快进屋坐，外面冷。” 沈毅挥了挥手，领着大家往正厅走。刚进厅门，就看见老夫人坐在靠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厚羊毛毯，由两个丫鬟扶着，正往门口望。
“祖母！” 沈念连忙走过去。
老夫人看见她，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伸手招了招：“晚意来了，快过来让祖母看看。还有我的小曾外孙，快抱过来给我瞧瞧。”
沈念从苏姨娘怀里接过懒懒，抱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摸了摸懒懒的头，动作慢腾腾的，眼神里满是慈爱。“真好，长得真好，白白胖胖的。”
沈念看着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才几个月不见，老夫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说话声音轻轻的，坐得笔直的背也微微驼了，看着精神头大不如前。
“祖母，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念着急地问，“上次我让人送东西来，不是说您身体挺好的吗？”
老夫人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没事，人老了，就这样。年前有点受风寒，已经好了。”
“风寒？” 沈念皱起眉头，“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柳氏叹了口气，在旁边说：“是老夫人不让告诉你的。说你刚生完孩子没多久，还要带懒懒，怕你担心，来回跑折腾。”
“是啊，” 苏姨娘端了一杯热茶过来，递给沈念，语气温柔，“老夫人这次病得有点急，烧了两天两夜。我想着你那边也忙，就没让人告诉你。这一个多月，我天天守着，现在已经全好了，就是身子还有点虚，没什么力气。”
柳氏点点头，看着苏姨娘，眼里满是感激：“多亏了苏妹妹。我这阵子忙着府里过年的事，里里外外都要操心，根本抽不开身。全靠苏妹妹贴身照顾老夫人，熬药、擦身、变着花样做软和的饭菜，晚上也睡在老夫人外间，一有动静就起来。要是没有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姨娘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夫人说的哪里话，替夫人分担是我应该的。只要老夫人能健健康康的，我累点不算什么。”
老夫人拉着苏姨娘的手，拍了拍：“是啊，这些天，多亏了你。”
“老夫人您别这么说，” 苏姨娘眼眶微微红了，“能照顾您，是我的福气。”
沈念看着苏姨娘，心里又心疼又感激。她一直知道苏姨娘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却没想到她这么细心周到。“姨娘，辛苦你了。”
“傻孩子，” 苏姨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过得幸福，懒懒健康，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正说着，懒懒在沈念怀里伸了个懒腰，然后伸出小手，去摸老夫人的脸。老夫人一下子就笑了，精神头都好了不少。“你看这孩子，多乖。来，曾祖母抱一抱。”
苏姨娘连忙拿了个软垫放在老夫人腿上，沈念才小心翼翼地把懒懒放上去。老夫人抱着软软的小曾孙，笑得合不拢嘴，连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些。
沈毅看着这一幕，也笑着说：“还是懒懒有面子，老夫人今天精神头比平时好多了。”
“那是，” 老夫人得意地说，“我的小曾孙来了，我当然高兴。”
大家围着懒懒说笑了一会儿，沈毅才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大红包，塞进懒懒怀里。“懒懒，这是外祖父给你的压岁钱。长大了买好吃的，买好玩的。”
懒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红包，伸手抓过来，掂量了两下，然后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沈毅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这脾气，随他娘！不爱钱，就爱吃！有出息！”
沈念赶紧把红包捡起来，塞进自己的袖袋里。“父亲，我先替他收着。您放心，我肯定不花他的钱。”
“你呀，” 沈毅笑着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你？花就花了，反正也是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