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春游踏青，绵绵“采风”名场面
跟着常先生学了半月画，绵绵竟真的坐得住了些。
虽还是会趁先生转身研墨时，偷偷在宣纸上画歪歪扭扭的小人 —— 小人脸上总画着三道弯弯曲曲的线，据春草私下说，那是照着沈念午睡时的模样画的 “长胡子娘亲”—— 但好歹能安安稳稳坐满半个时辰，握笔的姿势也像模像样，指节虽还肉肉的，落笔却稳了不少。常先生随口夸她两句悟性好，小丫头尾巴都要翘上天，逮着府里下人就念叨 “先生夸我画画好”，得意得不行。
这日下课，常先生留了头一回正经作业：画一幅 “春天”。
绵绵盯着宣纸上的四个字发愣，仰着小脸问：“先生，春天怎么画呀？春天那么大。”
“春天是万物抽芽、花开风暖，小小姐心里觉得春天是什么模样，便画什么模样。” 常先生笑着摸她的头，“不用画得像，画出心里的春意就好。”
绵绵似懂非懂地点头，抱着画具琢磨了一整晚。第二天早饭桌上，她把小勺子往碗里一放，脆生生宣布：“我要出门找春天！”
沈念盛粥的手顿了顿：“找什么？”
“先生说心里有春天才能画春天。我天天在府里，都没看见完整的春天，怎么画呀？” 绵绵小筷子敲着碗沿，理直气壮，“我要去城外庄子上！看桃花、看青草、看蝴蝶！找着了我就能画出来了！”
沈念转头看向身侧的谢景辞。他刚放下粥碗，擡眸淡淡道：“今日休沐。”
“所以你早答应了？”
“前几日你不是说，开春了该带孩子们去庄子住两天，散散心。” 谢景辞指尖擦过她碗边，“正好顺路。”
沈念这才想起自己前两天哄绵绵吃饭时随口扯的由头，竟被这父女俩齐齐记在了心里。她瞪了眼对面眉开眼笑的小丫头，又看看一旁默默起身去收拾书袋的大儿子，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去就去。春草，收拾行李，去温泉庄子住两日。”
绵绵欢呼一声，踩着小凳子就往下跳，人还没落地就嚷嚷：“春草姐姐！带上我的画架！还有所有颜料！先生说春天有好多颜色，都得带上！”
懒懒则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娘，我带本《山水游记》就行。”
“就你最省心。” 沈念笑着揉了把他的发顶。
一个时辰后，马车碾着松软的春泥出了城门。
车帘被风掀起一角，裹着杏花的甜香涌进来。绵绵扒着车窗，小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手指点着沿途的景色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娘你看！那片白的是什么花？像落了雪似的！”
“那是杏花。”
“杏花好看！我要画一大片杏花！”
没走两步她又喊：“娘！河里有鸭子！灰扑扑的！”
“那是野鸭，会飞的。”
“野鸭也好看！我也要画！”
再一会儿：“娘！天上那只鸟圆滚滚的！像个团子！”
“那是喜鹊，是报喜的。”
“喜鹊也画！”
沈念听得好笑，伸手把她往回拉了拉：“好好好，都画，带了一摞宣纸呢，够你把沿路的花花草草都画下来。”
绵绵这才心满意足地缩回车里，抱着她的楠木画具盒，扒着盒盖数颜料，数到蓝色时还特意挑出来，放在最顺手的地方 —— 那是要画蝴蝶的。
懒懒坐在车厢另一侧，膝头摊着那本游记，指尖按着书页，偶尔擡眼看看妹妹雀跃的侧脸，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又低下头继续读。沈念靠在谢景辞肩上，看着一静一动两个孩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小丫头出门一趟，恨不能把整个春天都折进画纸里揣回家。
到玉泉庄时，日头正暖。
三月的庄子是一年里最好的光景。漫山的桃杏开得如云似霞，粉白叠着嫣红，风一吹就落一阵花雨；路边的青草刚抽了嫩尖，缀着星星点点的紫花黄花，踩上去软乎乎的；连空气里都裹着泥土的腥气和花香，深吸一口，整个人都通透了。
绵绵站在庄子门口，深吸了一大口气，转头冲沈念喊：“娘！我找到春天啦！春天香香的！”
沈念笑着摇头，吩咐春草：“把画架支在院儿里吧，正对着那片桃林，让她慢慢画。”
画架支好，宣纸铺开，颜料碟摆了一排。绵绵爬上小矮凳，握着笔凝神望着远处的桃林，小眉头皱着，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头两笔还像模像样，画了根歪歪扭扭的树干，第三笔开始就彻底放飞自我 —— 桃花画成了一团团粉色的圆疙瘩，树干歪得像麻花，整片桃林落在纸上，活像一堆堆蓬松的粉色棉花糖。
沈念站在旁边看了片刻，终究没忍住笑出声：“绵绵，你这画的是桃林，还是糖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