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城堡的悲鸣（十二）】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初升的红日缓缓地从海平面升起，霞光万道，照在石堡的青石墙上，将整座石堡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光晕中。
美则美矣，却依然无法洗去那股阴森血腥的气氛。石堡沉默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注视着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码头上，海风吹拂，带着咸腥的潮气。
独孤凛从石堡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递给徐辉耀。
“搜出来了。”他道，“带血的磁石就藏在他床底下的暗格里。”
徐辉耀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点点头。
孙察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眼神平静。他看着那个布包，像是看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海风吹动他的衣袂，吹动他鬓边的乱发，他却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此案过于重大。”徐辉耀声音低沉而严肃，“需将孙察押赴京师，交由大理寺审理。有裴舟在，必会公正严明，给天下一个真相，我也放心。”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可现在只有我们几人孤身在外，押送途中到底存在风险……”
他看向纪无忧，眼中带着征询，接着说了下去，“最好的办法是坐珠民的船回云州，到云端城集结老王、老张和老罗，然后再押他北上。”
纪无忧点点头，随后转过身，看向独孤凛。
“徒儿。”
独孤凛擡起头。
纪无忧的声音忽然擡高了几分，“你就先不要去了。”
独孤凛一愣。“啊？”
纪无忧微微一笑，“朝廷的东海赛船即将开始。你不是一直想参与吗？便在原地等候吧，如果想练习一番也方便。”
独孤凛有些疑惑，下意识道：“我也去……”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看见纪无忧的神色。
那神色与平日不同。
依旧是那张清冷美丽的脸，依旧是那双沉静平和的眼睛。可那眼睛里却多了一丝暗示和狡黠——一丝只有诡案调查司的成员才能读懂的东西。
于是他及时住了嘴，乖巧地点点头。
“好。”他说，“那我就在这儿等着。”
纪无忧又转向徐辉耀，微微一笑。
那笑容看起来与往日别无两样，可徐辉耀却分明觉得其中藏着什么。
“辽王亲自押赴，方显朝廷对此案的重视。”她的声音更洪亮了些，“一路上，万望小心谨慎。”
徐辉耀看着她，心中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纪无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可他却完全信任她。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质疑。
“好。”
两柱香后。码头上，一艘珠民的船已经准备就绪。
徐辉耀站在船头，身边站着孙察——此时他头布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穿着布鞋的脚。
戚牧聪从远处走来，站在码头上，向徐辉耀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