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天降咒(一)】 (1/3)

【天降咒(一)】

经过长途跋涉,诡案调查司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京城。

这一路走得极为艰难。

独孤凛断臂的伤口虽已结痂,却仍不时渗血,每次骑马颠簸都疼得冷汗直冒,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徐辉耀额头的伤疤还未完全愈合,风沙烈日交替侵袭,伤口便反复开裂结痂,如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林羽身上那些细密的扇伤虽然不深,却多而密集,稍一用力便会裂开。

老王和老张身上也带着伤,虽然不致命,却也在不停地消耗着他们的体力。

重伤无疑拖累了他们前进的速度,但为了赶在幽阙向皇帝报告之前抵达京城,又必须快马加鞭。于是不得已日夜不停地赶路——

过沙漠,烈日灼人,黄沙漫天,马蹄陷进沙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爬雪原,寒风刺骨,积雪没膝,冻得四肢僵硬,却不敢停下休息;

入水乡,阴雨连绵,道路泥泞,马匹频频打滑,几次险些连人带马翻进沟里。

就这样一路疾行,风餐露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下青黑,嘴唇干裂,身形也比出发时瘦了足足一圈。

纪无忧中途离开了几日,却又很快地赶了回来,每日不停地向林羽和独孤凛注入真气,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经脉,帮他们疏通气血、加速愈合。每渡一次真气,她的脸色就白一分。

数日下来,众人的脸上满是疲惫。

尽管如此,却没有一个人抱怨半句。

独孤凛断了一条胳膊,还整天嬉皮笑脸地说“这下好了,以后打架只用一只手,赢了更显得我厉害”。

林羽虽然浑身是伤,却依旧抢着干最累的活儿——扎帐篷、生火、做饭,一样不落。

老王和老张沉默寡言,却总是在大家最累的时候默默递上水囊和干粮。

徐辉耀额头的伤疤还在疼,却总是走在最前面,探路,挡风,遮沙。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意和元气。

——

京城的城墙依旧高大巍峨,青灰色的城砖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城门洞开,百姓进进出出,车马络绎不绝。城中人声鼎沸,玄武大街车水马龙,勾栏瓦肆鳞次栉比,叫卖声、喧哗声、嬉笑声不时传入耳中。

这景象和声音糅杂在一起,瞬间勾起了众人尘封在心底的回忆。

对徐辉耀而言,这里是他出生和成长之地。他在这里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在这里读书习武,长大成人,在这里参政议政,指点江山。可这里也是他遭受打击迫害之地——被诬陷、被贬谪、被逐出京城,曾以为再也不会踏入一步。

他站在城门前,望着那扇熟悉的门洞,沉默许久。

对纪无忧而言,这里承载了她整个少年时代的风光无限、意气风发。十几岁的明慧郡主赫赫有名,响彻京城,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得她、巴结她、羡慕她。可这里同时又是将她劈入深渊的痛苦地狱——纪氏覆灭,只身逃亡,所有的痛,所有的恨,所有的无助,所有的挣扎,也都发生在这里。

还有那个人。

她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身影。高大俊秀,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她的青梅竹马兼未婚夫婿,她曾以为会携手一生的那个人。

戚牧聪。

她将那个身影从脑海中驱散。

这座京城对她而言,就像是巨大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百味杂陈,说不清是怀念更多,还是痛苦更多。

对独孤凛和林羽而言,京城不过是个名字。独孤凛自幼长在北境,很少来京城,受封得赏时来过几次,却都是来去匆匆,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只有“大”,“人多”,“规矩多”。

林羽更是除了入宫盗夜明珠那一次外,就再也没有来过。

尽管几人心境不同,但目标却是一致的——为纪氏和林氏血冤,将天子做过的事昭告天下。

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说得便是如今的他们了。

一行人在城中稍作休整,找了一家偏僻的小客栈住下,包了后院,关起门来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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