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下课铃声一响就打断了老教授的催眠施法。
「下课!」
张川伸了个懒腰,一边把书往包里胡乱一塞,一边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顾池:
「走着,解放了!用不用爹发个善心,送你回去?」
顾池摸起桌上的盲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不用,有人接。」
张川动作一顿:「……草。」
几人刚结伴走出教室门,张川就看见来人了。
季羡鱼今天下午没课,身上着件质感柔软的白色针织衫,搭配着浅蓝色修身牛仔裤。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教室门口,清冷的侧颜在走廊的光线下,美好得惹人频频侧目。
一看到季大校花,张川立刻精神抖擞,用胳膊肘疯狂倒腾顾池,嘿嘿直笑:
「哎哎哎!季大校花来接咱儿子了!」
田戈也跟着在一旁附和:「儿子,快去吧,别让你『妈』等急了。」
在大学男寝里,一直存在着一套相当森严且灵活的辈分降级制度。
平时大家在宿舍里都是互相以兄弟相称,可一旦你开口有求于人。
那么恭喜你,你在寝室里的家庭地位将呈断崖式下跌,自动荣升为另外三个人的「好大儿」。
顾池对于这种男寝的「父子局」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盲杖在地上随意地点了两下:「行了啊,几位为父。既然看见你们儿媳妇来接人了,还不赶紧麻溜地退下?当电灯泡是会折寿的。」
「靠!论不要脸还得是你!」
张川三人齐刷刷地比了个中指,骂骂咧咧地勾肩搭背朝着食堂冲去。
顾池听着他们走远,这才熟练地凭着声音和那股淡淡的柑橘香,朝着树下的季羡鱼走去。
「等很久了?」顾池笑着问。
「刚到。」季羡鱼自然地伸手,牵过他手里盲杖的另一头,「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两人正打算像往常一样结伴回出租屋,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从侧前方传了过来。
「季校花,稍等步。」
许言嘴角挂着微笑,慢悠悠地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季羡鱼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看向他:「有事?」
「没什么大事。」
许言目光一转,落在戴着墨镜的顾池身上,笑得人畜无害,「就是有些学生会和社团的杂事,想借用一下你们家顾池。不知道季校花肯不肯放人?」
季羡鱼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她知道顾池平时虽然嘴上没个正经,但确实有些自己的交际圈。
想着回去也没什么要紧事,便十分痛快地点了点头。
「行。」她随手松开盲杖,「拿去用吧。」
顾池:「……」
他握着盲杖在原地愣了两秒,当场就不乐意了,连盲杖都在地上抗议似的戳了两下:
「哎哎哎!什么叫拿去用啊?当哥是共享充电宝呢,扫个码就能带走?不是,小鱼儿你借我之前,问过我本人的意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