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季羡鱼洗漱完,换上那套印着小鱼图案的卡通睡衣,踩着铁梯爬回上铺。
她靠在床头,膝盖微微蜷起,手里捧着一本书。
头顶那盏老旧的吸顶灯散发着暖黄色光线。
下铺,顾池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可是今晚,顾池在床上翻覆去烙了半天大饼,总觉得眼皮子外面有点刺眼。
他有些烦躁地将被子拉过头顶。
「小鱼儿。」顾池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掀开被子,冲着上铺喊了一声。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季羡鱼翻过一页书。
顾池皱着眉头,伸手在自己眼睛上方胡乱挥了两下:「你大半夜的看书怎么不拉个床帘?赶紧把灯关了,这光太刺眼了,晃得哥睡不着觉。」
话音刚落,上铺翻书的声音停下了。
随后,季羡鱼发出了一声冷笑:
「顾池,你晚上是不是吃西红柿吃醉了,搁这儿跟我发什么酒疯?」
季羡鱼从上铺探出一个脑袋,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下来:「你一个瞎子,你跟我说刺眼?」
对啊,我是个瞎子啊。
顾池猛地睁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的方向。
果然光感比前天更明显了些。
「顾池?」
见下铺半天没动静,季羡鱼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合上书,微微皱起眉头,「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小鱼儿……」
顾池缓缓擡起自己的右手,举到眼睛正上方,挡住了那团暖黄色的光晕。
那一瞬间,光晕消失了,世界重新陷入黑暗。
他再把手移开。
光晕又回来了。
「小鱼儿!哥没跟你开玩笑!」
顾池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我好像真的能感觉到光了!」
季羡鱼根本顾不上穿拖鞋,直接从铁架床的梯子上爬了下来。
她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绝美脸庞上,此刻很是震惊,她一把抓住顾池的手臂: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光感!是光感!」顾池反握住她的手,「医生说过,视神经恢复的第一步就是恢复光感!我刚才闭着眼睛,真的感觉到上面有一团亮亮的东西!」
「你别动。」
季羡鱼松开顾池的手,快步走到出租屋门口的墙壁开关前,将手放在了开关上。
「我现在关灯,你告诉我,还能不能感觉到那团光。」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