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划过,傍晚时分。
九十五号四合院前院。
阎端口贵他满头大汗,后背的衬衫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他手中提着一个灰扑扑、沉甸甸的破布袋,随着他的步伐来回晃荡,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三大妈正蹲在水池边洗白菜,听见动静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脸疑惑地迎了上去。
「老头子,这是跑哪儿去了啊?」
「这袋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
三大妈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接那布袋。
阎端口贵一把护住布袋,像护着命根子一样,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嘘!小点声!进屋说!」
他拎着布袋快步钻进屋里。三大妈一头雾水,赶紧跟了进去,顺手带上门。
屋里,阎解成、阎解放两兄弟正坐在桌边等着开饭。见亲爹神神秘秘地进来,也都凑了过去。
阎端口贵把布袋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得意的笑容。他解开布袋口的死结,双手捏住袋底,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一堆散发着机油和铁锈味的金属对象滚落出来。
三大妈和阎家兄弟定睛一看,全都愣住了。
桌上躺着五块破旧不堪的手表。
有的表盘玻璃碎成了蜘蛛网,有的连表带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表坨,还有的指针都弯折了,表面糊着一层厚厚的黑泥。
这模样,扔在马路上都没人愿意弯腰去捡。
「老头子,你这……你这是去哪儿捡的破烂?」
三大妈瞪大眼睛,指着那堆废铁。
阎端口贵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溜圆:「什么破烂!这是钱!这全都是钱!我今天下午跑了东直门外那个最大的废品收购站,在废铁堆里翻了两个多小时,才扒拉出这五个宝贝!」
阎解成拿起一块没有表带的破表,放在耳边摇了摇,里面传出零件散落的「哗啦」声。他皱起眉头,满脸嫌弃地扔回桌上。
「爸,您买这些废铁干什么?这都烂成什么样了,修表铺的师傅看都不看一眼。」阎解成撇了撇嘴。
阎端口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冷笑:「修表铺的师傅是不看,但咱们院里有人能修啊!」
「您是说……易有为?」阎解放反应过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
「昨天晚上,全院人都亲眼看见了,那小子硬生生把老易买的那块坏表给捣鼓转了!这说明他真有这手艺!」
「我把这些表拿去,让他帮我修。等他修好了,我拿去委托商店一转手,一块表怎么着也得卖个三四十块钱!」
阎端口贵一拍大腿,兴奋地压低声音。
三大妈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老头子,这能行吗?五块手表啊,这得修到猴年马月去?人家有为可是要考大学的,能有这闲工夫给你白干活?」
「妈说得对。再说了,爸,您看看这些表,零件都不齐全。这块连游丝都没了,那块齿轮都锈死了。」
「易有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变不出零件来啊。这五块表,能拆东墙补西墙,凑出两三块能走字的,就算他逆天了!」
阎解成也摇了摇头,指着桌上的破表。
阎端口贵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凑出两块也行啊!两块就是大几十块钱的进帐!」阎端口贵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个十字,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肉疼,「为了买这五块破表,我可是花了整整十块钱!废品站那老头死活不松口,按废铜烂铁里面挑好货的价码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