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事铺一楼大厅。
松烟墨的沉香与曼珠沙华的冷香交织缠绕,酿出了一坛足以让人迷失心智的烈酒。
冷月那柔媚入骨的嗓音还在林夜耳畔萦绕,后背贴合处传来的惊人弹性与冰凉体温,不断冲刷着他理智的防线。
两人之间的空气黏稠得能拉出晶莹的细丝。
就在林夜呼吸渐沉,准备转身将这份暧昧彻底坐实之际。
「叮铃——!」
挂在玻璃门上方的黄铜旧风铃,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绝非微风拂过的清脆声响。
那铜铃像是被人死死掐住喉咙猛烈摇晃,声音干瘪刺耳。
门外的秋雨下得正紧,雨幕像一层厚重的灰色珠帘,将太平老街的青石板路砸得水花四溅。
林夜眼神骤冷。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挺直脊背。
原本萦绕在周身的慵懒与火热瞬间褪去。
冷月同样察觉到了异样。
她眼底那抹迷离的水光瞬间冻结,深红色的眸子里重新燃起冰冷的戒备。
她从林夜怀中退开半步,理了理月白色的对襟长衫,像一柄归鞘的绝世利刃,静静立在八仙桌旁。
「有客上门。阴气很重,带着土腥味。」
冷月声线清冽,目光穿透雨幕,死死锁定在门外的街道尽头。
林夜抓起桌上的毛巾擦净手上的墨汁,顺势将那把雷击桃木剑抽至身前。
「大白天的阴气冲天,这客人怕是来者不善。」
几秒钟后。
一个佝偻着背影的干瘦老头,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老头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雨衣。
雨水顺着塑料边缘滴答滴答地砸在地板上。
那些水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微黄色,落地后竟散发出一股浓烈的下水道淤泥与福马林混合的恶臭。
他戴着宽大的斗笠,帽檐压得极低,整张脸几乎全藏在阴影里。
唯有露在外面的一双手,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乌青色,指甲长且发黑,指缝间塞满了暗红色的泥垢。
林夜站在柜台后,双目微凝,暗中催动纯阳之气汇聚于双眼。
望气术下,这老头身上毫无半分活人的阳火。
他的头顶盘旋着一根黑色的煞气丝线。
这根丝线穿透屋顶,一直延伸向江州城外的无尽雨幕深处。
一具被人用邪法操控的走尸!
「老板,买东西。」老头开口了。
他的声音干瘪、嘶哑,毫无情绪起伏。
「小店做死人生意,纸钱、寿衣、引路香一应俱全。客官要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