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王老实拎着大包小包跟着队伍下山了。
他走在最后面,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陈渊站在院门口的石墩旁边,目送着队伍离去。
他瞧见王老实转身冲他挥了挥手,嘴张了张,不过隔得太远,以他如今的听力也听不清。
直到队伍最后一人拐过山道弯口消失不见,陈渊才收回目光。
他又想起王老实临走前对他说的话。
「老陈,等我进了庄子,卖力的干一阵,再跟管事的说上几句好话,到时候想办法把你也弄过去。」
陈渊轻吐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王老实说这些话的样子,他的眼眸就没来由的开始发酸,心里也莫名的难受。
他擡起头望天,等那股酸涩过去。
想着这些年来,再难的日子他都挺过来了,还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
王老实无疑是个很真诚的人,真诚的纯粹,对自己帮助很大。
这份善意,他记下了。
以后还他一个惊喜。
「陈渊,你眼睛进沙子了?」
这时候,周青从旁边探过头来,他脸上还残留着几分羡慕和失落。
陈渊点头。
周青还想再说什么,陈渊直接走到墙角,拿起扁担往后山方向去了。
周青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等到陈渊走远了,又低声嘟囔一句。
「哼,神气什么!」
「不就是不用送柴了吗,真以为刘长老会看上你啊。」
他想着今早起床后的事,脸色更差了。
那位张有财今儿来的比往常要早,却一改常态,脸上挂着假笑,说话也没那么刻薄了。
最重要的是,他带来了刘长老的指示,说以后不用陈渊送柴了。
自己还没来得及高兴,张有财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愣在当场。
张有财竟点名让自己送柴,同时还亲切地关照陈渊,让他好好跟着刘长老学,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跟他说。
当时所有人包括自己都傻眼了。
谁也没想到仅仅三天,一向被排挤的陈渊似乎走了大运了。
大家同为杂役,这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事情。
周青心里越想越堵,朝着陈渊走远的方向低低呸了一声。
「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说句话会死啊,活该被张扒皮针对。」
接着他又踹了一脚墙根。
「还有张扒皮也不是个东西,那么多人不选,偏偏选中了我,我又没得罪你,活该你这辈子练不出内劲。」
竹叶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