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和短裤，跟爸妈说了声「出去见个朋友」，便出了门。
夜风吹过来，还带著白天残留的余热，川南的天就是这样，夏季整座城市完全像被塞进桑拿房一样，下一场暴雨能降两天温，过几天又恢复成全民免费桑拿的状态。
这个城市真不错，还能全民免费桑拿！
就是特么的二十四小时都蒸桑拿人有点遭不住。
他沿着家门口的路走到路口，擡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今日从商场回来，他便让小李和刘闯提前下班了，这么晚了再喊别人跑一趟也怪麻烦的，索性就打车去。
「师傅，去这个地址。」张扬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将刘森然发来的地址递给出租车司机。
车子在夜色中驶过县城的主干道，街上行人还挺多的，许多人都跑外面来乘凉，虽然外面并不凉快，但想来老百姓觉得外面至少偶尔能有阵风，家里不用那么早开空调吧。
二十分钟后，车穿进一条小巷子，停在一家外表看上去有点像农家乐的门口，但张扬知道这里不是农家乐，毕竟没有招牌，其次谁会把农家乐开在巷子里？
张扬下车后，推开那道不起眼的铁门，沿着亮起灯带的碎石小路往里走，穿过树枝编织成的回廊，看见刘森然正坐在院子中间的一处亭子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老张，坐。」刘森然擡了擡手，给他倒了一杯茶，「晚上喝茶不影响你睡觉吧？」
「不影响，最近觉少。」张扬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眼四周，「这个地方也是你的？」
「嗯，偶尔约朋友见见面，聊聊天，就搞了这么个院子，毕竟我不太喜欢去公共场合聊事情。」
张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发现刘森然还真是如此，好像谈什幺正事的时候都习惯在自己的地盘上。
「说吧，什么项目让你大晚上把我叫出来？」
刘森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院墙边缘那些被灯光照亮的竹叶上：「我有个想法，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接得住。」
「多大？」
刘森然想了想：「我想在城北那块建一个综合性的商贸物流园区。」
张扬放下茶杯，看着他咂咂嘴。
刘森然继续说道：「那块地你知道吧？从高速下来之后，就是进出牟县的必经之地，又接着省道，差不多有一百多亩，现在还是荒地，但我在那边已经拿到了规划许可。」
「物流园区？」
「物流只是一部分。」刘森然端起茶喝了一口，「我的构想是，那边可以做一个物流园区，周边还可以做些配套的商业设施，让进出牟县的车能留在县里消费。」
张扬闻言，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城北那片地他路过的时候见过，确实很大，但刘森然说的「物流园区」是一个覆盖面很广的概念，从仓库到运输到商业配套，每一项都涉及大量的人和钱。
「你资金方面有缺口？」
刘森然笑了一下：「资金我这边可以解决大部分，但我不可能一个人把摊子铺那么大，我需要一个合伙人，做这个项目，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
张扬闻言，思考了片刻，一百多亩的物流园区，加上配套商业，这个体量比他之前做过的所有项目加起来都大。
但刘森然说『不干预管理』，这意味着他有完整的运营权。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道：「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给我的感觉不一样。」刘森然看着他，「你在牟县干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买厂、买楼、开商场，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且你有想法，不只是想赚钱，是想做点事。
说来也搞笑，我这个人以前做项目，想的是怎么赚更多的钱，很少想别的问题，但你做的那些事，确实改变了我以往的一些观念，我突然觉得像你这么做事，以后牟县真的是一番不一样的场景，而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一切，似乎比我赚钱更能让我觉得快乐！」
张扬手指在茶杯边缘上转了一圈，就这么听着刘森然点评自己，心想这是什么意思？被自己白天的豪掷千金折服了？还是认可自己的以人为本理念？
按理说不应该，但是张扬确实微妙地感觉到刘森然和平常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自己又说不出来。
随后他等刘森然说完后，正色道：「如果合作的话，你打算怎么分配？」
「项目是我提的，地在我手里，我出大头，你出小头，但管理和运营你来牵头，我可以挂名，但是绝不干预。」刘森然顿了顿，「具体比例可以谈，我这边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张扬听到这里，微微一笑，刘森然的合作方式很干净，没有那些拐弯抹角的隐藏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