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天子病重
四下静悄悄。
独独, 有水滴声滴溅,夏萩擡起头,太黑了, 她甚至都没看清, 直到人切实走近了, 她才看清少年的面容。
他身上都是水。
夏萩脸上都是泪, 看见他,她哭得难受:“你不是要去死?还知道回来。”
“我等下再去死, 先把你绑床上去。”
夏萩:......
不净奴要来抱她,刚靠近, 夏萩将他手拍开, 又擡起手, 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他的脸。
如今, 再被她打,不净奴一丁点不高兴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是天子的,更是萩娘的, 甚至, 萩娘在他心中已经更重, 更重,他爱萩娘。
随便她打。
他如今只期盼自己完完全全是萩娘的。
“你想让我当寡妇,我是不会为你守寡的, 你刚走, 我就要拿着你给我的钱招赘,我要招三个。”
“啊?”她这样说,不净奴的心好似被撕碎了一般痛,“你作甚?我不许。”
“我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我跟别的男人好,你以为谁会给你守寡?你死去吧!”
夏萩气得拍了一下他的头,不净奴半点没还手,夏萩的话让他极为难受。
死后会如何?他半分也没想天子,只想萩娘,原本想到萩娘若是要与他人成婚生子,他就死不甘心,也因此,他原本想将萩娘带下去。
杀了她。
在这人世上,他最后杀的一个人本该是萩娘。
可又没能忍心。
“你瞪我干嘛?”他还敢瞪她,夏萩被他抱着,奋力挣扎起来,“死人头!你要死死去!谁也不等你!”
“你这样,我杀了你。”
“那你来!你来啊!”夏萩大声喊道,不净奴竟觉得浑身发抖,他将夏萩松开。
四下里好暗。
夏萩才放了狠话,这会儿,她又有些害怕,难免双手扶着身后的花枝,攥了把花坛里的泥土。
若不净奴有异动,她要拿土砸他。
夏萩擡头盯着他,却见黑色之中,少年肤色白皙,他身上都是水,一双一向阴沉沉的眼这时候却是亮的,死寂般的浅浅明辉。
她反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是少年的泪珠,好似断了线一般掉。
“不净奴——?”
“那我该如何是好?活着,醒来,有意识的每一刻,看到你,我总是又幸福又痛苦,”他想要牵住她的手,却好久也没有动作,宛若抽空了神志的躯壳,“萩娘要我好幸福,从没体会过的幸福,可一感到幸福,我便想要去死,我这种人,我这种人......怎能感到幸福呢?”
他的性格自过去开始便不正常,其中之一,便是他从不会与人沟通,诉说心事。
诉说心事,是只有经历过正常社会化的人才会有的本能,也因此,每次听到他有些许的泄露心声,夏萩都感到很难受。
因为这往往是他极为痛苦,痛苦到无法忍受之时泄露出的声音。
两人身上还穿着婚嫁的服饰,这时候,夏萩身上的嫁衣沾满灰土,不净奴的则因水而湿透了。
“就像是假的......”他忽然呐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