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提着最后两袋点心从甜品店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幸福过。纸袋里装着刚出炉的奶油泡芙、撒了糖霜的杏仁饼干、还有一整块用果酱画着雪花图案的芝士蛋糕。
一边走一边偷偷伸手进去摸了一颗泡芙塞进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他差点感动得当场掉眼泪。
法涅斯:这辈子……不对加上上辈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罗莎琳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破他偷吃的小动作,只是笑了一下。
罗莎琳的语气轻快了不少,「接下来带你去见一个人。她应该在自己的住处,离这儿不远。」
法涅斯把嘴里的泡芙咽下去,含糊地问:「谁呀?」
「第三席,代号『少女』。」
罗莎琳顿了顿,补了一句,「她人很好,你不用紧张。」
法涅斯心想第三席啊,实力能跟神明掰手腕的那种级别,你说不紧张就不紧张?
但还是乖乖地跟在罗莎琳后面,穿过两条结了薄冰的街道,走进了一栋风格颇为独特的宅邸。
那栋楼的窗户都拉着厚重的帘子,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就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
罗莎琳推开门,法涅斯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的光线很柔和,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里洒下来。房间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不,准确地说,是半躺着一个人。
那个少女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姿态散漫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她穿着一身浅色衣裙,长发松松地垂在肩侧,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层网格状的白色眼纱,从额头覆盖到鼻梁上方。
法涅斯第一反应是:她闭着眼睛也能走路吗?
第二反应是:等等,她好像真的没睁眼。
少女听到脚步声,微微偏过头来,网格眼纱下面的脸转向了法涅斯的方向。她轻轻「咦」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迷糊和好奇:「这就是我们的新同事吗?看上去好小!」
法涅斯仰头看着这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困」气息的第三席,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是:这就是月神吗?不睁眼也能看清别人?这是什么能力?闭眼感知流?难道是月矩力,可是这地方好像也没有啊!
少女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伸出两只手,精准地捏住了法涅斯的两边脸颊。
少女的指尖凉凉的,力道却很轻,像是在捏一个刚出炉的小面包。她凑近了一些,网格眼纱几乎要粘贴法涅斯的鼻尖,声音轻飘飘的:「好软呀。」
法涅斯被她捏得脸蛋变形,含含糊糊地抗议:「窝……窝不软……」
「明明就很软。」
少女又捏了两下才松手,然后歪着头转向罗莎琳,「罗莎琳,你从哪里捡来的?我也想要一个。」
罗莎琳笑了一声,伸手把法涅斯从少女的魔爪下捞了出来:「女皇钦点的,第十二席,代号『少爷』。你可别给我捏坏了。」
少女遗憾地收回了手,重新靠回沙发里,声音里带着那种永远睡不醒的慵懒:「好嘛。那我也一起去茶话会吧。」
于是法涅斯左右两边各多了一个运行官级别的「保镖」,一行三人朝着木偶的住处走去。
木偶的宅邸和少女那边完全是两个画风。院子里停着好几具大大小小的机关傀儡,有的像人形,有的像某种四足巨兽,全都安安静静地立在雪地里,金属外壳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
法涅斯路过其中一具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东西的眼睛部位嵌着两颗幽蓝色的晶石,在暗处微微发着光。
罗莎琳推开门的时候,法涅斯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他探头往里一看——房间很大,到处堆满了图纸、零件和半成品的机械结构,桌面上摊着密密麻麻的设计稿。
一个娇小的少女坐在其中一张桌子后面,正低头拧着一颗螺丝。她戴着波奈特式的头饰,浅棕色的头发编成精致的发髻,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哥特风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古董店里走出来的精致人偶。
听到动静,桑多涅擡起头来,蓝色的眼睛扫过来,在法涅斯身上停住了。
「女皇的脑子是不是被冻坏了?」
桑多涅放下手里的螺丝刀,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竟然收了这么一个小屁孩。」
法涅斯眨了眨眼。好家伙,这位比散兵还直接。散兵好歹只是沉默,这位开口就是人参攻击。
桑多涅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法涅斯面前。她比法涅斯高不了太多,但气势足足高了三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