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图谋 (1/2)

第62章 图谋

嬴政二十多个儿子中,胡亥渴望出游,请求跟从,皇帝允许了他,其他皇子都没有机会。

秦祚之变,起于偶然,似有天意——恰是始皇此番出巡,胡亥偶然相随。

赵高找到胡亥,诱惑他说:“皇上驾崩,没有命令封赏诸子,唯独给了长子扶苏玺书,长子回来就会立为皇帝,而您没有尺寸土地,怎么办呢。”

明君知臣,明父知子,父皇捐命,没有封赏诸子,胡亥对此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然。现在天下的权柄存亡完全掌握在您、我还有丞相李斯的手中,奴才希望您图谋皇位。给人称臣和让人称臣,控制别人和受别人控制,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您忘了奴才昔日的话吗?”

胡亥本不喜扶苏,但自幼学习刑法的他必然了解,废立兄弟,更改诏书的罪过。他在犹豫。胡亥还是比较清醒地认知自己的能力和威望,还有自己篡位将会给天下带来的危害。但是赵高的诡辩还是打动了他:

“奴才听闻商臣弑其君,天下称义而不谓不忠;卫君杀其父,孔子书之而不以为不孝。大行不顾细谨,盛德不辞小让。乡里都有所适宜而百官各安其位。要是您顾小节而失大礼,以后必然受害。您现在犹豫,以后必会后悔!您果断敢于作为,鬼神也会避开您。在以后将会成就大功。”

胡亥疑似心事重重,他一蓝一金的眼瞳转了转,赵高就伴其身侧,等待着世子的发落。

“扶苏那小子,你要怎么处理?”胡亥发问。

“只要世子指您一声令下,奴才便会妥善处理好一切,不必您挂心。包括丞相李斯,奴才也会为您摆平。”

胡亥终于同意。

征得胡亥同意后,赵高就到李斯的车马上去。只见李斯端坐车中,失神一般地看着什么。

赵高行礼:“李大人。”

“噢,赵府令。”李斯蓦然回神,“陛下……如何?”

“皇上,已崩了。”赵高语声轻缓,却令李斯脊背生寒。

“皇上驾崩,赐给长子书,令他与会咸阳而立为嗣。书还没有送出,现在没有别的人知道。赐给长子的书及符玺都在胡亥那里。定太子的事就决定在君侯您和奴才我的口边……您说怎么办呢?”

李斯听言不由疾言厉色:“赵府令怎说出这样的亡国之言?这不是为人臣子所应谈论的!”

“大人,您自料能力比蒙恬如何?功劳比蒙恬谁高?思虑比蒙恬怎样?您和蒙恬遭受天下的怨恨谁多谁少,与长子有就业而得信任的比蒙恬怎样?”赵高步步逼问,让李斯一时无措。他与罗网合作已久,但他并无谋权篡位之想,赵高此言显然是想将他拉入贼船。

为劝李斯,赵高更明言许诺:若佐胡亥,李氏可长保相位,世代封侯,“长有封侯,世世称孤”。

李斯自不信其全诺,知此乃豪赌——成则李氏显贵无二,败则万事皆休。

“斯本上蔡闾巷布衣,幸得陛下擢为丞相,封通侯,子孙皆尊。陛下以社稷存亡托臣,岂可相负?您不要说了,这会令斯得罪。”

李斯是一个出身寒门、靠自己努力爬到权力巅峰的人。他极度珍视自己的地位与家族未来,害怕因扶苏继位而失去一切。赵高利用这一点威胁他:“扶苏宽厚仁慈,又偏爱儒家思想。必重蒙恬等与法家相悖之将。届时大人岂止失宠?恐有灭门之祸!相比之下,胡亥性格软弱,与你毫无理念冲突,且容易控制,你的权位将更加稳固。”

这一番话无异于击中了李斯内心最深的恐惧。

赵高素以冷静狡诈著称,竟将此议化作无法回绝之选。他精准拿捏李斯软肋,以家族存亡与权位稳固为筹码,逼其妥协。

一向精于自谋的李斯终是同意了,仰天长叹,垂泪低语:“生此乱世,孰能久据潮头……”

他原以为与赵高仅为同僚,绝非同谋;不意深谋如己,竟亦为其所牵。无奈一步踏错,只得将错就错。

……

大河在这里拐了个弯,水势沉缓,淤出大片灰白的河滩。风很硬,卷着上游带来的、肉眼难辨的沙尘,打在稀疏的芦苇秆上,发出单调的呜咽。滩涂被水流割裂成无数沟壑,像大地干涸龟裂的皮肤,了无生气。日头昏黄,悬在西边低垂的云霭里,透不出一丝暖意。

她就在这片灰白与土黄之间疾行,身形快得几乎拉出残影,厚重衣袍被风鼓荡。脚尖偶尔在裸露的河石上一点,人便又倏地窜出十余丈,迅捷无声,只留下身后几缕被惊起的尘烟。她不算急,按她脚程时间刚好,关键是急也无用,现在这般已是最大速度,她没有想到用夜荼提速,虽是大意,却在那一刻,一切意义便不复存在——

就在她左脚即将踏上一块扁平的青石,借力跃向下一个落脚点的刹那,那浩瀚几近无尽的内力自体内爆发,摧裂五脏,她自半空坠落。口中衔着一段破碎脏腑,恍惚间似闻日出之声。

她死了。炸开了。

她的身体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像一朵被内部力量强行撑开诡异而凄艳的花。黑色的布料混着更多温热、湿黏、颜色更深的东西,向四周迸射。

将死未死之际她尚且混沌,直至最后一口气将散时,忽然明白了——皇帝殒了。

那痛太烈、太绝,烈得她自己也不愿再看见明日,不愿再记得这人间。恍惚忆起仙山中死相也非如此惨烈,只想就此永远阖眼,再不受这般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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