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傅瞻的训练每日悄悄进行着。
早间由郁竞弘牵着狗陪他漫山遍野地负重障碍跑,太阳升起之后由大夫陪着放风筝。到了中午,与郁家姐弟一起吃饭,商讨军务;裴仪则去齐香那里或者医疗棚照看着。下午复盘早间的风筝练习,再进行新的训练。过了晚饭,总有些京城或者军中的杂事需要处理,裴仪则坐在一旁,修改或者加固风筝。
有时候傅瞻累极了,伏在油灯下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裴仪只苦笑,出了营帐唤亲兵来扶他睡下,自己则继续与风筝较劲。
到了第七日,傅瞻已经明显黑瘦了,裴仪也熬得脸色惨白。
傅瞻昨日已经在风筝上加了竹筒,竹筒上打了孔,用了细沙暂代软骨粉。他的御风术本来还在高端中,加了个竹筒更显得力有不逮。
一时只见风筝上了天,借着风势狠狠一窜。
他有心在大夫面前显摆,故意将线一勒,那风筝似有生命一般,挣脱不得,索性往回一旋,两翼一倾,竟将半筒沙子兜头撒在裴仪身上!
“咳咳,”裴仪躲闪不及,被淋了个正着,忙将嘴里的沙吐了,随手将眼角一擦,随意拍了拍衣裙,挥手止住他,“你继续,不用管我。”
傅瞻一愣,血往上冲,却收住脚,什么话也没说。
这日他于御风之术上,突然开了窍。
到了第十日,齐香的软骨粉生产完毕,乌尔骨再次集结兵马。
傅瞻最后一次调试了风筝,将价值万金的软骨粉一一装好。
“今日气流不稳,随机应变,”裴仪将他的锁子甲系好,“别嫌累赘,乌尔骨看见风筝定会去寻你,能跑就跑,能躲就躲,软骨粉撒不出去不碍事。”
傅瞻极轻地嗯了一声,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回答。
“火球方都埋好了,实在不行,就硬炸,”郁竞芳拄着长枪走来,“雁臣,当年你与竞弘穿着金甲站在城楼击鼓壮威,还历历在目。”
她顿了一顿,眼下流露出一些悲伤的神色,“一晃这么多年,如今也轮到你们上阵破敌了。”
裴仪心知郁竞芳因为伤病,此生再也无法上阵杀伐,恐她心中不畅快,忙打岔道:“如今小将军为先锋官,王爷从旁策应,三军进退都等中军令下;而坐镇中军、运筹帷幄的紧要位置,非将军莫属。”
郁竞芳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终是没说话。
乌尔骨进攻前的黎明,滴水成冰,是能扎进人骨头缝的寒凉。
齐香与郁竞弘匆匆话别了几句,跑回医疗棚镇守,裴仪则站在瞭望塔上远远望着傅瞻。他手中捧着精心制作的第五版风筝,腰间挂着软骨粉,跑得既轻且快。
或许是一盏茶的时间,又或许是一顿饭的时间,乌尔骨大军就位。足有四五百之数的丧尸军团横亘在最前列,冲天的恶臭和骇人的威势一并扑面而来。
丧尸之间连着拇指粗的锁链,像一座座腐肉构筑的铁浮图,更加叫人畏惧。
看来瞿白羽的事儿成了,裴仪心想,现在就看傅瞻的了。
正此时,远远的山峦中升腾起一只白鹤。
它有悬挂竹筒的长长脖颈,有用于平衡的细长腿脚,有用于控制方向的尖喙,更有直上云霄的宽大羽翼。
鹤虽清瘦,然劲且疾,可搏鹰。
那鹤冲天直上,一眨眼之间飞得极高,好像借了些许风力,连万丈青云都被覆压在羽翼下。
丧尸军团还在往前压,能将大地都踏碎的沉重脚步,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钟小勇站在最前排,紧握着长枪,手心有汗。
突然,那鹤如有生命一般,双翅一振,回身一个猛子扎下来,直冲丧尸!
乌尔骨阵中一阵议论,远远的弓箭手开始瞄准;又很快,一小队人马往山中去了。
说是迟,那时快,只见白鹤在空中昂首一升,避开羽箭,又迅猛俯冲,降到不足十丈高,再狠狠一个回旋,几乎全然侧翻过来,脖颈上的竹筒往外一甩,软骨粉对着丧尸群纷纷扬扬撒将出来,好似下了一场梦似的初雪。
“屏息!”郁竞芳下令。
但丧尸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