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门帘一掀,进来的竟是个熟人,瞿白羽。
“来问问二位打算如何处置我。”他大剌剌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入口发现是冷的,又嫌弃地将茶杯放下。
傅瞻翻了个白眼,“在郡主面前如此放肆,我看是上次揍你揍得不够。”
瞿白羽嘴一咧,笑得阴阳怪气,“够了,够了。连赫连碣都相信我是真心投靠了,如何揍得不够?”
裴仪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俩斗嘴,不由问:“你是如何说服赫连碣的?周恪什么态度?”
瞿白羽又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傅瞻,“且说我上回挨了打,路上连吐好几回血,终于熬到了乌尔骨大营。营里守卫中有我认识的,通传给了赫连碣,刚好周恪也在场。
我进门就说自己因为无心冲撞了郡主,数次遭受翊王无端毒打,实在难以忍受,前来投效。赫连碣见我伤得重,信了六七分。”
他顿了一刻,终是没忍住喝了两口冷茶,“于是我就献策,说了丧尸和铁链的事情,周恪只在一旁冷笑。
没过两天,我找了个机会,单独对赫连碣说‘周先生跟郡主是老相识,先生喜欢读游记,平日里用洒金墨,连咱们底下人都知道’。
我看周恪不在边上,又胡诌了两句:‘你看咱们郡主,姑娘家一个,解剖起丧尸却利落的很,原是跟周先生一个师门出来的,论理,还管叫周先生师兄呢’。”
他觑了一眼傅瞻的脸色,忙收住话头,“后来他大约是质问了周恪,不晓得怎么没说好,两个人就翻了。
今日我原本在乌尔骨军中,一看风筝,就晓得郡主还有安排——虽然也没提前知会咱;再看周恪带人离了大部队,立马跟上,一进山就找地方躲了,这不才回来么。”
裴仪听了发笑,心道这家伙果然是个灵活的,还晓得找地方躲起来,不然早被周恪一并料理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二位当时答应留我一命。如今幸不辱命,不知道准备如何安排?”
傅瞻与裴仪对视一眼。
“你虽立了功,但前科犹在,乃是将功折罪,”傅瞻心中还气着,满嘴打着官腔,“虽说答应你将叛国之事捂下来,但今后将军和小将军也未必敢再重用你。”
瞿白羽面上不动声色,只笑着看裴仪,仿佛早就知道谁才是最终拍板的人。
他生得讨喜,一笑,就更叫人舍不得说难听的。
“你若是愿意,‘瞿白羽’便是战场上牺牲的英雄。”裴仪缓缓道,“咱们在京城小有些产业,正缺个打算盘的二把手,给你开年俸二百两,如何?”
瞿白羽明显吃了一惊,站起身问:“王府什么产业经得起这般开销?不会是s*h*a人越货的勾当吧?”
裴仪被逗笑,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你只说来不来吧。”
瞿白羽点头如捣蒜,“来,来。”又道:“上次郡主说给我用的两瓶药价值二百两,不如第一年的薪俸,就留做药钱吧。”
裴仪觉得这人有些意思,又不愿与未来的下属夹缠,便随口道:“等钱到手再说吧,你若是耍小聪明,或是干不好,有的是人揍你。”
“还有,‘瞿白羽’牺牲,你最好从现在就换个名字。”她提醒道:“自己想一个吧。”
瞿白羽略一沉吟,“就叫‘白渠’。”
傅瞻立刻去找郁竞芳,说了瞿白羽的事,又将白渠安排进将军府暂住,不再出现在军营中。只等战事后续安排稳妥,与翊王、安和大夫一并回京。
送走白渠,已经是后半夜了。
裴仪给傅瞻重新上药包扎后,便催他回去休息。
谁知第二日,裴仪竟没能起得来。
齐香一贯知道大夫早间赖床,想到昨日辛苦,便没进营帐搅扰。等傅瞻处理完军务来寻她,已经两颊通红、额头滚烫,竟是烧得睁不开眼了。
“阿裴,阿裴,”傅瞻轻轻碰了碰她,“坐得起来吗?喝药了。”
裴仪低低嗯了两声,并不动作。
傅瞻心急,不由往床边一坐,将大夫捞起来搂在怀中,却是全身绵软,没骨头一般往下滑,又冰凉的,好似一条离了水的鱼。
定是连日辛苦,昨日又在山间受了风寒,才病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