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寸许红梅 母亲!
呵!
沉厌?
所谓天子,终有一日,他定会将对方的脑袋拧下来,亲手埋骨奉京,也好叫对方尝尝全族骨血被人砌进宫墙里是何等滋味。什么地位、权柄、姓名……他们想要的一切都应被埋入污血中,重新被历史书写。
陆君越懒倦地拥坐在梨花椅上,眼神阴鸷又暴戾。
“东西呢?”
“回殿下,那东西用了云绫锦包裹,沉厌眼下正稀罕得紧,我们的人寻不到机会近身,一时恐难拓印,仍需数日。”
“数日?”
全然不同于人前的温润儒雅,他身上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逼得陆尘嚣这个“父亲”眼也不敢擡。
年逾知命的陆尘嚣额以抵地,反复斟酌过言辞,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两日,两日足以,我们的人定能为殿下取得确切的消息。”
闻言,陆君越眯起双眼,眸间掠过幽暗的光,眉头微挑,张扬邪肆:“拨两个暗桩于奉京城的闹市之处,搅出些动静来,莫要让他在那皇位上坐得这般逍遥舒坦。”
他的声音疏淡,带着一点冰冷和讥讽的意味。
“是。”国公爷叩首。
“奉京近日可有什么新鲜事?”
“沈枫在回京途中遭了埋伏,按照殿下的意思我们的人已暗中助他脱困,如今人已经在奉京城中了。对外,世子主动登门退了与沈家小姐的亲,此时正在受罚,被下令关了禁闭。”
“下去吧。”
他一擡手,陆尘嚣如蒙大赦,躬身撤步,轻手轻脚地退至门外,刷新表情化作一个国公应有的神色,适才出了清竹居。
雪卷风声,寒意萧萧。
陆君越投石闭窗,忽就摸到了鼻梁青紫处,他阖起眸。
那沈槐体弱寡言,毫无助益,合该舍弃。将军府生出的小狼崽竟敢截停他的车马,对他如此作为。
他们最好祈拜神佛求他得偿所愿,否则他必叫也将军府于这奉京城长眠。
陆君越执棋,于方寸棋盘落定一子。
心中实是余怒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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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柩外,朝暾初上,晓色云开。
沈槐大病初愈,连带着苑中的人也多了两分生气。
青檀刚从小厨房取了早膳回来,与青玉在屋内桌上布食,一群人欣喜围坐于桌前。
“小姐小姐,您可要多吃些,这是夫人昨日特去名满阁买回来的,说是给您补身子用。凤尾酥、杏仁酪、牡丹鱼片,还有这醉蟹,都是小姐您爱吃的,怕夫人说您贪嘴,是舒兰嬷嬷偷着让小厨房给您做的。刚炖出的药粥,加了二两蜜饯,应是不会太苦。小姐,您尝尝……”青檀头上挽了个麻姑髻儿,背对着沈槐布膳,头上的一球绒鸟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晃,连续不断着,如同鸣雀叽叽喳喳,清脆声荡过屋瓦,俏皮得紧。
她的左侧是青玉,青玉鬓边簪了两瓣石榴叶,与她着同色绿衫青袄,眸间隐着淡淡欣然,只轻声提醒:“小姐喜静。”
青檀闻言在唇边封了口,悄然噤声,但脸上显而易见的欢愉不减半分。
沈槐笑看她们,颇感喜乐,看得沈枫直嘟囔:“阿姐,我离家那么久,你可有想我?”
“傻。”沈槐闻言轻笑一声,擡手给了他一个脑瓜枣,思念的话从口中顺溜而出,“阿姐啊最想小枫了。”
虽头上挨了一记板栗,沈枫却是咧嘴笑起来:“嘿嘿,我就知道阿姐最疼我。”
“都是个凯旋的小将军了还没个正行。”沈槐没好气道。
沈枫不想再吃一记板栗,自觉掉转话题:“我听闻阿姐的病好些了,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