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两相交摩 竹篮打水一场空 (1/3)

第7章 两相交摩 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今母亲遭遇不测,父亲入宫未归,作为将军府的嫡长女,下人们眼中的主心骨,她不能放任府中混乱。

指腹擦过眼角磨得生疼,沈槐望着廊下晃动的灯笼,声音又低了两分,却字字清晰,“将府中下人都叫到花房安静等待,不得擅自交谈。”

青檀、青玉面有戚色,依言而行。

沈槐视线又转向失神的弟弟,声音微地放软了些,“小枫,你跟我过来。”

听到她的声,陷入沉痛之中的沈枫缓缓转过身来。

他手指无力地抓在衣角处,肩膀止不住地颤,泪水在安静中流淌,抽噎声外溢脆弱与迷茫,如细碎琉璃,刺痛沈槐每一次呼吸。

深呼一口气,沈槐走近,在他身旁蹲下,捧起那张被泪水濡湿的脸,竭力压下心中涩痛:“小枫。”

“阿姐知你心中悲恸,可眼下母亲死得蹊跷,在父亲回来之前,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作为将军府的继任者,你不可放任自己沉溺于悲伤之中。”

小小少年猛然扑进她怀里,整个人埋入她肩头,嚎啕大哭起来。

她给他发泄的时间。

“阿姐,我可以做什么?”哭声渐弱,情绪得到短暂宣泄,少年将自己从悲痛的情绪中强行抽离,仍小声啜泣着。

“我问过舒兰嬷嬷,如嬷嬷所言,母亲昨夜就寝时并无异样,只遣了她与月痕嬷嬷在外面侯着。今晨到了早膳时分,舒兰嬷嬷在外布膳时听到月痕嬷嬷仓惶的惊叫连忙进房察看,适才发现母亲已经遇害。”沈槐清冷的声微哑,顿了片刻,继续道,“月痕嬷嬷受惊过度,神志不清,问不出有用消息。”

“我观房中并无异样,唯一有异的是母亲的死相与颈间那诡异梅花,母亲的死可能与之有联系。”

“母亲日日诵经拜佛,从未与人交恶,对方将手伸向母亲,针对的一定是将军府。”

“你常年行走在军中,经历的尔虞我诈只多不少,常见些阴损的招,我现在需要你用心想想可曾听说过有什么毒能让人如此?仔仔细细、毫无疏漏地把你所遇到过的、听到过的都想一遍,然后回答我。”

纷扰的思绪散去,沈枫如走马观花将脑中过往翻阅,最后只是无力地摇头,却又突然凑身近沈槐,鼻子抽动,挂着泪痕:“阿姐,有奇怪的味道。”

沈槐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地动了动鼻子。

好似是有一股淡淡花香。

她猛然怔住,是股初闻似诱人花香,再嗅却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土腥味的奇异冷香。

沈槐眼神扫过窗扉,蓦然暗了下来。

-

暮色四合,归鸟投林。

沈槐起身于祠堂中点上烛火,深深叩拜:“如若漫天神佛,请佑我,心如所念皆可得偿。”

留下张字条,她回屋换了一身夜行衣,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地裹进深色布衣里,一方厚重的素色方巾蒙住脸,只露出一双眼,眼底是恨意滋养出的无可磨灭的寒。

纤瘦的身影融入夜色,悄然从将军府后门离开。她避开巡夜的守卫和打更人,寻着方向穿过屋脊暗巷,直奔城西,步履匆匆。

夜幕笼罩了整片天时,沈槐正翻过城西的一处破败墙檐。

从前人声鼎沸的宅楼此刻无声寂静。

庭院中荒草覆没,只余几口衰败不堪的古井枯塘,破败的窗柩连成片,并不浓郁的腐朽气味于其中弥散。

屏住呼吸,她推开虚掩着雕花木门。

蛛网交缠,尘灰呛鼻,借着窗外漏进的惨淡月光,房内陈设几近一览无余,沈槐目光落在了中心的长桌砚台上。

打翻的砚台旁是半干的墨迹,砚台下方压了张新色素笺,沾染了浓浓的梅香。

沈槐欲上前查探,凌厉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从身后响起。

瞳孔骤缩,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猛然滚地而行才堪堪避开了那只疾行而来的暗箭。

破空声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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