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为何动怒 我没有在意
沈槐不愿让青霜步了另外两个丫鬟的后尘, 将人托付给还算信得过的廖忠。
“青霜这丫头在安岩镇待了十年,我知道廖叔一直是把她当半个女儿看的。劳烦廖叔替我照顾好她。”
“老奴定不负所托,小小姐珍重。”她眉思微有不舍, 做了叮嘱,廖忠也不是个绕来绕去的人,垂首应下。
临走前,廖忠将药箱中的几株血灵芝和止血藤翻找出,一股脑地放下后才果断地带着青霜和小萝卜头离了七舫。
舫外好光景, 沈槐却无多心思去看。
人一走, 她便闭了花舫, 将血灵芝和止血藤全都浸入浴桶中, 自己也爬了进去。
新肉长出,总带着难耐的微痒, 潺潺暖意与丝丝入髓的痛感交杂更激得这感觉传遍全身,所有细小的伤口处都一同泛滥着令人抓狂的刺痒, 女子使了浑身的劲抓紧浴桶边缘,纤瘦的手骨反复凸起,双臂渐渐垂软搭过两边。
直到一桶药药色见了底,直到黄昏落幕,胸前的小小霜花淡了些、薄了些, 身子才缓缓松下,沈槐擡眸神思。
再深的计谋在绝对皇权前依旧只是纸老虎,她必须要回到奉京,回到那个漩涡的中心。
可这寒毒就像脱缰的野马,在任何一个不恰当的时段都有可能失去控制,总是得想个办法解决的,臃堵的信息也需要重新找到合适的路疏通, 不能做个盲眼无珠的执棋者。
她要知道奉京城封锁的消息才明白下一步棋落于何处,她将军府的家将不能白死,她的贴身丫鬟不能就这样毫无意义的牺牲,她要赢下这一局。
沈槐起身束衣,动身前往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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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京三月天甚好,艳阳灼日,花开十里。
桃花树下靠了推车的小商小贩,力道震得花瓣片片飘坠,花瓣又随着一声声吆喝荡进风中,渐行渐远,只一片滑入坊间恰恰巧地停在了百问坊二楼靠窗位置的一盏茶茶顶上。
无人在意这一瓣花的来处。
“你先冷静些。”陆君越坐在此位,轻轻拨开了茶色。
“冷静?换你你能冷静?”
白衣浪荡,从前爱束扎起的小辫也无心打理,不羁的少年郎颓得没了孩子气,没有纨绔乖张的劲,显得一身丧。
展尉坐在对面,神情恍惚。
“你要我如何冷静?”
“我叫你来是要你帮我查,我知道你国公府势大,你定能查到,你不会不知道我寻你做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
追问的眸色红过,又丧又急,一遍一遍执拗不已,陆君越看他一眼:“你祖母的死是天子授意,你纵是知道又能如何?你尚书府会反吗?尚书府如今又有反了他的能力吗?你要想清楚,再想想清楚。”
“你说什么?”
似惊天雷落,展尉微有踉跄地站起身,他面色僵凝着,整个人眼底翻涌着错愕与震惊,跳跃的嗓音裹了一层霜气。
爆起青筋的手拽过陆君越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怎么可能呢……
“真相就是如此。”陆君越睨过那双落在领口处的手,继续平静地复述那极为不可能又令人疯狂的事实。
“不可能!”
四目相对的眼里,一人不可置信,一人毫无波澜,展尉胸膛起伏着,情绪也带了波浮,声音时高时低,“我不相信。”
“尚书府在朝中并不打眼,父亲更是对陛下忠心耿耿,我也只是一个花名在外的浪荡子,陛下没理由针对尚书府,更没理由要了我祖母的命,去你在骗我。”
“是你在骗我,陆君越,对不对,是你在骗我?”
似是想以这样的方式驳斥一切,推走这个难以接受的事实,展尉奋力争辩,直呼起陆君越的名,慌乱求索,“陆君越,你说是你在骗我……”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每一个字都落得沉稳,目光没有一丝闪躲与避让,陆君越语调放慢,再一次肯定了既定事实,“在此事之上,我未有欺瞒,你要的真相事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