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城中动乱 一群蠢货 (1/3)

第39章 城中动乱 一群蠢货

将军府寂静廖音, 宫廷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宽敞的大殿上,容貌昳丽的舞女于中庭垫脚起舞,清影照人, 两侧的乐师伴着鼓点声吹管拂弦,笙歌盈耳。因不知上位者喜欢深浅,纵是脚下生了血、喉间哑了声也不得停。

龙袍覆身,帝王沉厌背靠冰冷的宝椅慢呼慢吸,半开半合的一扇琉璃伏在他胸膛上, 随着呼吸的动作起落。摄人的眸被藏入微阖的眼皮盖后, 他整个人安静着, 如同睡着了般。

歌舞升平, 晨光熹颤,横呈于宝椅上的沉厌睁了眼, 唇瓣开合,只衔下冰冷的两字。

“无趣。”

好轻好淡的两个字, 搅得长长舞袖慌乱落下,银钗坠地,罗裙翻折,琴筝也一瞬无音,笙箫横斜, 众人连滚带爬,在殿中膝行挤作一团,连连叩首,连跪地的动作都带着僵硬的颤抖:“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贱奴知错,求陛下开恩,求陛下开恩呐……”

磕头声,哀求声, 惊呼声,他们在茫然、惧怕中苦苦求生,希冀活命。

没有人敢直视天子容颜,也没有人得到天子宽恕,一声更轻的“聒噪”后,舞女乐师们的求饶声不过三两瞬便彻底哑去,喉咙间连半分细碎的闷响也溢不出。

殿间的尸体软倒,殷红渗下暗红的砖,钻入缝中,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下分外不协。

奉命而归的护龙卫收起染血的长剑,跪地复命。沉厌从宝椅上佝起身来,将即将滑落的琉璃扇抓入掌中,顺势挑了桌前的冷盏酒杯精准掷于人前:“季将军,你好让孤失望啊。”

声依旧很轻,却捎了寒气。

“属下办事不利,求主子责罚。”护龙卫首领季然平首贴地,跟在他身后的其余护龙卫也紧随动作:“求主子责罚!”

沉厌俯身看过地上一排排鹌鹑,眉心上锁。

一群蠢货。

十七年前就放跑了那个女人,如今十七年过去,依旧寻不到踪迹。寻不到人就罢了,好不容易顺着疯女这条线对前朝之事微有了些眉目,派了足足两队护龙卫去往,竟还能失了手,连敌人的一根毛都带不回,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按捺下嫌弃,沉厌坐回宝椅之上:“说说吧,让你们查的事如何了?”

季然身体微松,贴地回禀:“回主子,慈安寺后山轰塌,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散出了年久失修的假信,经暗中探查和核验,季节和季宽所带的护龙卫尸体数量和人都对得上,其中并无细作混入。季节和季宽死时手心留了块碎布,上面以血画就了两字,经细致辨认,应是‘世子’二字无疑。”

奉京城中有世子封号的人只有五数。

首位之人是国公府嫡子陆君越,其次是白家的老书生白宏钒,排于其后的是江亲王的小儿子江夜和与之不对付的兰家兰语尘,最末的一位是前些日子里不长眼的那位的儿子代文。

沉厌凝眉,不知是谁动了心思,只朝下问过一句:“世子?”

“是。顺着季节、季宽留下的信息,除去死去的代世子,属下一一去摸过几位世子的底。陆世子为人温润纯善,广结群友,府中并无异动。白世子已至耄耋之岁,膝下又无所出,整日整日泡在书中,难有图谋。”

季然俯首帖耳,恭声回上,擡头望向单脚踩着宝椅引美酒入喉的沉厌。

“而江亲王的小儿子面上是个混不吝,看似与尚书府家的展二郎是一丘之貉,但每月总有几日谎称人在花楼,实际上却暗中离了京。”

“更奇怪的是,传言江世子与兰世子并不对付,但经属下近两月的观察来看,两人只在面上针锋现对,暗地里实是私交甚笃。”

“依属下来看,季节和季宽碎布所指多半是江世子和兰世子。”

话音截尾,有风卷过,带起一阵血腥味儿,飞出的琉璃扇正正切入季然半厘前的金砖里,季然瞳孔骤缩,冷汗直流,干咽喉间口水。

“陛下……”

言未尽时,帝王已然冷了脸,眸色一压再压:“背叛孤,欺瞒孤。”

“季然,是谁给你的胆子?”

帝王的威压隔着数尺压在身上,季然擡眼,看着自幼辅佐的帝王垂眸看他,帝王一向平静审视人的眸子在此刻多出两分幽寒。他知道再无可辩,颓下身来,只重重一叩,叩至额角渗血:“属下知错。”

错在没有完全信任他的帝王,错在身有软肋,错在背主。

好在,他没有瞒过。

季然提剑抹了脖,在临死前提出最后的请求:“此事乃我一人所为,我愿一力承担。万求主子开恩,饶过我一家十六口,饶过这帮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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