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木棉轻晃 阿嬷带阿离 (1/3)

第56章 木棉轻晃 阿嬷带阿离

陆君越走后, 沈槐在偏厅坐了很久。

茶凉透了,冰鉴里的水也不再滴答作响。青禾进来换过两次茶,见她不动, 也不敢出声,只静静将药碗放上桌台,拾捡起不知何时散落满地的时梅。

“青禾。”望月髻松软,沈槐摸上唇瓣未愈的浅痕,闭了闭眼, 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 “前些日子里祝办了及笄, 你借此为由让沈叔去宫中走一趟, 请静妃明日过府,便说我不安宁, 需长辈醒魂安香。”

“还有,去告诉门房, 日后陆世子来不必通传,直接将人请进来。”她起身,声音惯常清冷,眼尾还泛着未散的倦色。

“是。”

青禾低头应下,朝外挪去, 脚步却比往常慢了几分,她忽然回过头,“小姐,陆世子他……当真可信吗?”

日间陆世子在偏厅里足足待了数个时辰,出来时眉眼间那股餍足的意味,连她这个未经过事的丫鬟都看得出,哪有人会对同盟如此, 小姐如此……当真值得吗?

“不知道。”

沈槐回眸,四月的晚风裹着草木清香涌进雕花刻叶的偏厅,在室内悠然打转,月光划过她清冷的眉眼,“他说的话,我自会去验证。倘若他骗我……我定与他玉石俱焚。”

那是孤注一掷的想法。

青禾怔住片刻,擡着手中捡起的时梅退出了厅门。

沈槐端起药碗,汁液蔓过微破的舌尖,竟比往日多了几分苦涩。她一饮而尽,恍若尝不出味道那般。手中药碗被搁置,她朝外廊外走去,倚在树下。

将军府门楣上的白幡展耀,两盏素色的灯笼在风里轻轻荡荡。

廊外一颗木棉,满树繁花在月下轻晃,木棉抽条的枝丫不知天高地厚地朝穹宇探去。

“母亲,您若在天有灵,会怪我吗?我把赌注押在了一个从三岁起就被仇恨喂养长大的人身上。”

可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礼熠。”沈槐在黑暗中低声念过这个名字,声音轻如哀叹。

月如中天,奉京城的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只剩下将军府和国公府的方向还亮着零星的几点光,像是两枚落在棋盘上的棋子,遥相对望,谁也逃不开。

清竹居里。

陆君越回来后,挥退所有人,独坐于棋枰前。

棋盘上还是他走之前摆的那局残棋,黑白交织,胜负未分。他盯着棋盘上的一子,盯了许久,忽地挥手,将棋盘上的残局推乱。玉子散了一地,叮叮当当吵闹着不满。

窗外,月光铺陈一地,清冷如水。

奉京城的夜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初夏的果香,穿堂而过,陆君越忽就想起许多年前的一句话。在慈安寺里,他拜入戒嗔门下时得的一句真言:“玄宁,你心中有恨,这恨是你的命,也是你的劫。但你要记住,这世间不应只有恨,也不会只有恨。”

彼时他不懂。

如今却好像能明悟其中几分道理。

“七星。”

门内传来陆君越的声音,七星立刻推门而入:“殿下。”

“北麓那边,玄离的人探到什么了?”

七星低头:“陈副领传信来,说玄离在山中发现了一处隐蔽洞口,洞口有机关,疑似浮屠山旧址。他们正在破机关,预计还要几日才能深入。”

陆君越指尖在桌案上轻叩,声音淡淡:“让陈耀庭不要打草惊蛇,等那边探得差不多了,再动手。”

七星垂眸应声。

“沈枫那边呢?”

“沈小将军已经带着旧部在北麓外围埋伏了数日,按您的吩咐,我们的人没有惊动他。只是……只是在那周围发现了沈小姐两名丫鬟的行踪,应是沉厌的人故意为之”

陆君越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玉令牌,丢出去:“去地牢提两个死士出来,散一散我那好师兄阿嬷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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