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灭丈鬼罗 是溅于伞面
陆君越一剑甩尽剑上染色的红, 将剑入了鞘,眉眼直向,看来他此举正中廖识渊下怀, 否则廖识渊不该是这样兴奋的表态。
“你又想算计什么?”
“我想看一出狗咬狗的戏码。”廖识渊将竹骨伞敞在地上,任由雨点噼里啪啦地跳进,雨珠汇聚过顺着他的下颚流淌,他半垂着眼帘看陆君越,“殿下不觉得沉厌一路上太过轻松自在了吗?沉厌已经启程数日, 一路上无风无阻, 我们却要在这里为他提前将扰人的苍蝇统统撵走, 殿下没想过要收点利息?”
陆君越眼底依旧沉凉, 笑意浮起一瞬又重归冰冷。
他看着廖识渊,已入鞘中的断阳剑再次隐隐欲发:“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派七星一路搅局, 沉厌防守犹如铁桶,你是想给他找不痛快还是想给我找不痛快?”
“自不会给殿下寻不快。”
“你最好是。”陆君越剜出一剑, 正对着廖识渊心口,“先前宫廷计划开展之时,你不是也说你不曾设计于我,结果呢,沈槐几乎贴了命进去赌, 她如此拼命,你却连一个她在意的人都看护不好,你会不知她为何如此?她引的、救的,与其说是将军府,倒不如说是为了将她从荒野之地捡来的父亲和悉心培育她的母亲,你连人都看不住,是不是故意为之很难猜吗?”
“我不同你计较是因为时候未到, 你这般一而再再而三把人当傻子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琐事繁多,他只不过是想着沈巍一个大将军身上伤骨已好,纵是身居于外总也不会失了性命,才没有过多分出心思照看,可不代表他对此事并无芥蒂,这人偏要触他霉头也就不怪他将不满挑明。
“殿下这话说得重了,无心之失,何谈故意,殿下就那么不信我吗?”廖识渊目光慢悠悠地黏过去,听不清是实话还是存意恶心,比从前多了些松快,“一颗炽热无比的真心,总被殿下践踏,实为可惜,我原还想……”
陆君越阴沉着一张脸,不耐地将剑尖朝里刺得更进了些,话至此时,仍旧云里雾里,他耐心耗尽,实是不想再听这些似是而非的场面话,打断了廖识渊:“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打断,廖识渊也不恼,丝毫不在意胸前的疼痛,只不着痕迹地看过一眼明处或阴影间的人,很诚实地交代:“杀了沈槐。”
……
……
四个字,惊人的狠,轻飘飘的,震耳欲聋。
陆君越用了两个默数的停顿做了极度地克制,沉默过后,他视线散漫地飘开,眼底复上一层寒霜,剑音轰鸣,雨中缩影,一剑透了廖识渊的肩胛骨。
“还有这样的想法吗?”声凉得像一月里的寒潭,只触及就冷得人浑身发抖。
廖识渊低头,沉默地看着骨缝撕裂的痛感一点点往上,瞳仁微微收紧。他身形忽地又晃过一下,陆君越送来了第二剑:“我问你话,你听见没?要我说多少次,她不是你应该算计的人,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呢?就那么想死吗,我成全你。”
廖识渊身上的阳毒早已在算计中被渡引失了颜色,根本就不存在犯病的可能,陆君越对他给不出一点容忍度,“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杀谁?说清楚,你要对谁动手?”
肩胛骨越痛,廖识渊越满意,他的殿下对他如此不客气,那他也无需心软半分。
他笑着看陆君越。
“还是不说吗?”
耐心彻底告罄,又寂声了几个瞬间,念及沈槐的处境还需浮屠之力,陆君越选了另外的方式,剑向调转,一点一点地钻。
卡在要死的边缘,廖识渊回答了他。
“我要殿下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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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紧锣密鼓地敲响,有人放了消息出来,要在帝王抵达之前先行打开石门。
是打开,而不是破开。
消息一经放传,整个林间杀伐更重,所有人的眼睛都不自觉盯向中心的石门处。石门要能否开启,这是一个谜题,浮屠秘宝让众人趋之若鹜地赶往,抵达者中心急吃豆腐的不在少数,火药狂轰乱炸过,被攻城锤持之以恒狠狠撞过,毒液暗中腐蚀过,铁楔寸进过……五花八门的法子一一试过,可无论如何折腾,始终未见崩解,那道隔绝于浮屠秘宝的石门长久地屹立不倒,嘲笑众人不听劝的无能尝试。
石门之上有刻印的石画,如题注所解,石门的开启之法必须集得相应的长鞭、软刃、珠算、红图、玺印。
少一物不可,错一物不行。
个中试法虽鲁莽,却也是为这一结果反复做了最好的证实,而今有人妄言开启,难保不是误打误撞搜索到了五物,众人忌惮又期盼。
忌惮强劲的对手,期盼在最大的猛虎抵达前夺得先机,于是雨与血一起坠落,把水彻底搅浑,只有杀进包围圈者才能顺利抵达石门,廖识渊在那里等着他们,等着陆君越将合格的鱼头送进来宰杀。
金鸣马声嘶。